第81章 怀孕(2/2)
她悄悄抬眼,瞥见母亲沈兰君也正紧张地盯着张府医,双手不自觉地攥着帕子,指节都有些泛白。而父亲阮擎苍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站在门口,身形高大,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关切,原本要去兵部议事的朝服都没来得及换,玄色的衣袍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
半晌,张府医才缓缓收回手,对着沈兰君和阮擎苍拱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难掩的喜悦:“恭喜将军,恭喜夫人,郡主脉象平稳有力,滑脉清晰,乃是喜脉!依老奴判断,已有二月身孕了。”
“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房间里炸开,炸得阮昭昭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仿佛那里藏着一个陌生的生命,一个她从未预料到的惊喜,不,是惊吓,让她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忘了。
沈兰君和阮擎苍也是惊呆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与茫然。女儿竟悄无声息怀了身孕,不用问也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除了那个银发国师朱厌,昭昭这些日子接触的,便再无其他男子。沈兰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时涌上心头。
阮擎苍最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对着张府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张大夫,辛苦你了。诊金我让管家给你加倍送去,今日之事,还请你多费心,对外只说是夫人我偶感风寒,万不可泄露半点关于昭昭的消息。”
张府医连忙拱手应道:“将军放心,老奴省得!郡主的事,老奴定然守口如瓶,绝不敢对外透露半个字。”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朱厌国师正在全城搜寻郡主,若是消息走漏,不仅郡主不得安宁,将军府也会被卷入风波之中。
阮擎苍点了点头,亲自送张府医出门,又吩咐管家取了丰厚的报酬送去,再三叮嘱管家,务必看好府里的人,不许乱嚼舌根。
沈兰君也没闲着,她立刻吩咐身边的嬷嬷:“李嬷嬷,你去把西跨院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叫来,就说往后郡主身边,只留你、春桃和我身边的两个得力丫鬟,其他人都调到别处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靠近西跨院半步。”
李嬷嬷是沈兰君的陪嫁嬷嬷,忠心耿耿,连忙应声:“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办!”
沈兰君又看向春桃:“春桃,你去把郡主的衣物都整理一下,往后贴身伺候,多留意郡主的饮食起居,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
“是,夫人!”春桃也连忙应下。
等忙完这些,将西跨院的人都安置妥当,确保不会走漏消息,沈兰君和阮擎苍才在阮昭昭的床边坐下,看着还没回过神来的女儿,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阮昭昭靠在床上,后背垫着柔软的锦枕,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的帐幔,帐幔上绣着的并蒂莲图案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她现在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脑子里像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交织在一起,让她头晕目眩。
“昭昭,”沈兰君率先开口,语气温柔得像春日的微风,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满满的关切,“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是想留下,还是……”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等待着她的答案。
阮擎苍也看向女儿,脸上没有丝毫逼迫的神色,一副全然听她们娘俩意见的表情。他是武将,不擅长说那些温柔的话,却用行动表明了态度——无论昭昭做什么决定,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会支持她。
可阮昭昭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床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这眼泪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满满的慌乱与恐惧,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无助又惶恐。
孩子?她有孩子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让她瞬间乱了方寸。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温热的肌肤,可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里面孕育,一点点长大,那是一个属于她和朱厌的孩子。
一想到朱厌,阮昭昭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肩膀微微颤抖着,像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柳条。她之所以逃跑,之所以不顾一切地从皇宫里溜出来,不就是因为不想做那个叫“桃桃”的女子的替身吗?不就是不想活在别人的阴影里,不想看着朱厌对着轮回镜,喊着另一个女子的名字,而自己只是一个承载着别人灵魂碎片的容器吗?
可如今有了孩子,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个孩子,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牵挂。她能感受到腹中那微弱的心跳,那是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舍得放弃?可她又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面对母亲是“替身”的尴尬处境,不能让孩子活在朱厌对“桃桃”的执念里,不能让孩子从小就被人议论“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