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活出个样来(1/2)
工人们帮忙卸货。木箱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器械,虽然旧,但擦得锃亮。尼古拉教授一件件拿出来,小心地摆在临时搭起的木架上。
“这个,”他举起一个铜制的听诊器,“是我老师传给我的,用了三十年。现在,传给草原了。”
其木格接过听诊器,冰凉的铜质触感让她心里一颤。这件跨越了国界、跨越了时代的老器械,现在要在这片草原上,继续它的使命。
“教授,”她轻声问,“您真的愿意留下来吗?乌克兰那边……”
尼古拉教授沉默了。这个六十二岁的乌克兰老人,三个月前来到草原时,只是为了赚一笔顾问费。但现在,他看着正在建设的兽医站,看着围观的牧民们期待的眼神,看着这片正在恢复生机的草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乌克兰,”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的家人在基辅,我的学生在哈尔科夫。但现在那里……很混乱。工厂停工,学校停课,人们在抢购面包和黄油。”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的草原:“而这里,虽然穷,虽然苦,但人们在建设,在学习,在往好的方向走。我老了,但眼睛没花。我看得出来,你们在做一件对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其木格:“这是我昨天收到的,我儿子写来的。他说,基辅的大学可能要关门了,他也许……会来中国。”
其木格接过信。乌克兰文她看不懂,但信封上的邮票是基辅的街景,美丽的建筑,安静祥和——那是过去的景象了。
“如果您儿子来,”她郑重地说,“合作社欢迎他。我们建学校,建医院,建一切需要的东西。只要有人愿意来,愿意一起建设,草原就有他们的位置。”
尼古拉教授的眼眶红了。这个经历过二战、经历过苏联建设、现在又经历国家解体的老人,用力点了点头。
“那,”他说,“我就先不走了。等兽医站建好,等第一批学员毕业,等草原上有了自己的兽医。那时候,我再考虑回不回去。”
暮色降临,工人们点起了马灯。兽医站里灯火通明,人们还在忙碌——安装器械,布置药柜,调试设备。朝鲁的妻子和几个妇女送来了晚饭:手把肉、奶豆腐、热腾腾的羊肉汤。
其木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三个月后,一栋房子立起来了,设备运来了,专家留下了,牧民们有了盼头。
这就是陈望说的“生态”吧。不是施舍,不是援助,而是一起建设,一起成长。你出一份力,我出一份力,慢慢地把荒芜变成家园,把绝望变成希望。
远处传来狼嚎。草原的夜晚,危机四伏。但兽医站的灯光,像一个小小的堡垒,在这片广袤而古老的土地上,守护着新生的可能。
其木格想起宝音临终前说的话:“草原要活,人得先活出个样来。”
现在,他们正在活出个样来。
虽然艰难,虽然缓慢。
但每一步,都踏在实地上。
哈尔滨,北极光研究院。
钱富贵站在实验室门口,有些局促。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里拿着笔记本,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钱主任,进来吧。”周师傅从显微镜前抬起头,招招手。
实验室里摆满了各种仪器:光谱仪、离心机、培养箱,还有一台刚运回来的苏联产食品检测设备。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在忙碌,看见钱富贵,都礼貌地点头。
“周师傅,我想请教个问题。”钱富贵走到工作台前,摊开笔记本,“我在学《财务管理》,看到固定资产折旧这块。咱们厂里的设备,折旧年限是怎么定的?”
周师傅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这个啊,得看设备类型。比如灌装线,一般按十年折旧;运输车辆,按五年;厂房建筑,按二十年。但实际使用中,还得看维护情况、技术更新速度。”
他指着那台苏联设备:“像这个,虽然是二手货,但保养得好,再用五年没问题。可如果新的无菌冷灌装线到了,它可能就要淘汰了。所以财务上的折旧,和技术上的寿命,不是一回事。”
钱富贵认真记笔记。这是他会计课程的最后一个难点——如何把实际的生产经营,转化为准确的财务数据。
“那,”他又问,“如果我们要建新的生产线,投资决策怎么做?光看利润行吗?”
“不行。”周师傅摇头,“得算投资回收期、内部收益率、净现值,还得考虑机会成本、资金成本、风险因素。这些,沈总最懂,你可以去问他。”
正说着,实验室的门开了。陈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钱主任也在?”陈望有些意外,“找周师傅请教技术问题?”
“不是技术,”钱富贵不好意思地说,“是财务。我想弄明白,咱们厂的投资决策是怎么做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