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一片拼图的回归（1/1）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在病房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寒枭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放着一首舒缓的古典乐——那是林晚星以前常听的曲子，他记得她曾说过，德沃夏克的旋律里藏着“森林的呼吸”。

林晚星靠在床头，眼神依旧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随着旋律轻轻点着被子，像在打拍子，又像只是随意的动作。陆寒枭没指望她能有什么反应，只是觉得这旋律能让病房里的空气柔和些，便一直放着。

乐曲流淌到第二乐章，小提琴的旋律刚起，林晚星的嘴唇突然动了动。陆寒枭没听清，以为是错觉，正要低头调大音量，却听见她清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

“这是德沃夏克，作品108号。”

陆寒枭的手指猛地顿在音量键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她，生怕是自己幻听。

下一秒，她的目光微微聚焦在播放器上，眉头微蹙，又补了一句：“第二乐章，小提琴的进入早了四分之一拍。”

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死寂。

林晚星自己也愣住了，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向陆寒枭，眼神里写满困惑，仿佛在问“我刚才说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想再重复一遍，却发现那些词汇像突然钻进脑海的精灵，此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嘴边残留的一丝熟悉感。

“晚星……”陆寒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试探着靠近一步，“你……还记得德沃夏克？记得作品108号？”

林晚星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还是茫然地垂下眼：“不知道……好像……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

这时，恰好进来查房的陈医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在地上。他快步走到播放器前，调出曲目信息——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德沃夏克《大提琴协奏曲》，作品108号”。他又反复听了几遍第二乐章的开头，果然在小提琴切入的瞬间，捕捉到了那几乎难以察觉的、早了四分之一拍的细微瑕疵。

“是对的！”陈医生激动地看向陆寒枭，声音都在发颤，“是专业级的听觉记忆！她的深层记忆网络没断！只是检索路径暂时堵了，刚才那一瞬间，通路通了！”

陆寒枭只觉得眼眶发热，他走到床边，紧紧握住林晚星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他却从那微凉的触感里，摸到了滚烫的希望。

“你看，”他声音哽咽，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你没忘，都在你脑子里呢。”

林晚星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虽然还是记不起具体的过往，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一股暖流。她试着再次看向播放器，那些旋律依旧熟悉，却再也抓不住刚才那瞬间的清明，可那份“说对答案”的笃定感，却在心底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陈医生在病历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带着雀跃：“这是重大突破！说明针对性的音乐刺激有效！我们可以调整方案，多加入古典乐赏析，尤其是她以前熟悉的曲目……”

阳光越发明亮，透过纱窗落在林晚星的脸上，给她苍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陆寒枭看着她，突然想起他们刚认识时，她窝在音乐学院的琴房里，边听这首曲子边对他说：“你听这大提琴的音色，像不像在跟小提琴吵架？这里的处理要是差一点火候，就成了真吵架，不是对话了。”

那时的她，眼里闪烁着对音乐的痴迷，跟刚才指出瑕疵时的专注，一模一样。

他知道，这只是一片回归的拼图，离完整的画面还很远。但至少，这证明了那些散落的碎片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等待被重新唤起。

病房里的旋律还在继续，这一次，陆寒枭仿佛能从那旋律里，听到冰层碎裂的声音——不是崩坏的脆响，而是春雪消融时，一寸寸化开的、带着希望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