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高标准官道，商旅称便（2/2）

九月议定，十月募工，腊月动工。

南京城外十里铺，旌旗招展，上千民夫聚集。刘掌柜当众宣示章程，民夫闻得日给三十文、管三餐有荤，踊跃应募。工部监工现场指点：路基几何，夯土几遍，碎石厚薄，石板如何铺设。

腊月寒风凛冽，工程未停。民夫以草棚避雪，夯土之声不绝。遇山岭阻隔，匠人依山势钻孔，填入矿山火药，以湿泥封口，引线点燃，轰然洞开，效率十倍于人工凿掘。

次年正月，徐州至济南段由山东数家商号合募，破土动工。

三月，济南至天津段亦始。

最棘手的乃是天津至北京段需跨越永定河。承建者欲省事架木桥，监工当即驳回：“图注明载，须建石拱桥。”

商人叫苦：“石桥所费，倍于木桥矣！”

监工指契：“白纸黑字，太子朱批，谁敢轻改？不建则换人。”

商人无奈，重金聘南方桥匠，于卢沟渡口以糯米石灰浆砌石为基，木模支撑，逐层起券，硬是造起三孔石拱桥。桥成之日，两岸百姓围观，皆言此桥坚固，无惧汛涛。

八月中秋，南北官道全线贯通。

首辆验路马车插黄旗自南京出发，沿途驿站换马疾驰，第九日黄昏便入北京城，较预计尚早一日。

捷报入京，朱标下旨：赏各承建商“义商”匾额；筑路民夫各加发一月工值。

十月初一，官道启用。

南京城门甫开，待发商队鱼贯而出。车轮碾于青石板上，隆隆之声整齐沉稳，再无昔日土路深陷吱呀之响。

行商三十年、专走南北货的孙老倌坐于车辕，对伙计叹道：“走了半辈子，头回这般顺畅！此番能早到十日——十日功夫，够再跑半趟了！”

沿途驿站骤然繁忙。驿丞笑言：“过往商旅翻了两番不止，打尖住店者络绎不绝。”

货栈更成枢纽。南绸北药，东瓷西皮，皆于此集散中转。掌柜喜不自胜：“从前月余不过十几车货，现今一日便有三四十车。”

腊月户部核账，侍郎捧册奏报：“殿下，今岁商税实收四百二十万两。”

较去年增六十万两。

朱标问：“修路实费几何？”

“首期南北官道，实支一百八十五万两。然商税增收已抵三成有余，加之驿站、货栈税银及货流加速所带诸税……年内已回本近四成。”

“善。”朱标欣然，“明年续修西安至成都、南京至广州二道。三年内，朕要主要州府皆以此等官道相连。”

二次诏令下达时，几无反对之声。

商贾已尝甜头——路通即财通。各地商号争相应募，甚有数家联合包揽整条路者。

陈默立在北京城外官道旁，看车马南来北往。路面平整宽阔，货运、行人、驿骑络绎于途。

一老车夫停车饮水，见陈默注目，搭话道：“这位爷，这路可好？”

“甚好。”

“真是好路！”老车夫感慨，“赶车四十年，最怕雨雪。如今石板坦途，再无泥泞陷轮之苦。朝廷办了件大功德！”

陈默问：“路既好走，运费可减？”

“减了！”老车夫掰指算道，“从前南京到北京，运货一车需十五两，如今十二两便够——省牲口，省时日，载货反多。货主省钱，我等收入不减。”

正说着，一队插“四海”旗的车队驶过，满载油布遮盖的货箱，往天津港方向而去——那是要装船出海的番货。

陈默目送车队远去，又见天津方向另有数车海船卸下的货箱正转运内地。水陆衔接，货流成网。

一条路，连起的何止两地，实是整个天下的经济脉络。

而这样的脉络，正在大明疆土上不断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