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成立农会，改善基层（2/2）

“选错可换？”

“可，年一评议，不善则换。”

众低声议。疑者有之，动者有之，更多惶惑——自选头人？未闻也。

缺牙老汉忽问：“若吾等选之，县衙不认奈何？”

“我认。”陈默字字清晰，“朝廷认。农会乃朝廷令立，选出者，朝廷作保。”

老汉盯陈默半晌，转身对村人喝：“老王庄老少听真！朝廷许吾自选头人！老汉赵老栓活六十年，未见此等官——我信他！”

人声嗡起。

“赵老栓你胆大，你当会长！”

“我？”赵老栓摇头，“不识字，不算账。咱庄谁识字？”

瘦高中年出列：“我……读过二年私塾，会写名，会算盘。”

“李三哥行！”数青年哄道。

“便李三哥！”赵老栓拍腿，“再选二理事——懂种地、通水性者各一！”

王家庄首场选举始。无票纸，以黄豆代——每户一豆，欲选谁置谁碗。三陶碗摆槐树下，李三、赵老栓、老把式孙老五。

三十七户，三十七豆。

末数，李三二十一，赵老栓十，孙老六。

李三捧满豆碗手颤：“我……真当？”

“当真！”赵老栓咧嘴露缺牙，“三啊，好生干！带大伙多打粮！”

此后月余，王家庄农会蹒跚而行。

李三列户田人劳表，赵老栓教用耧车，孙老五勘渠线。格物院博士驻村授堆肥选种防虫。

五月中旬，农会组修渠。此次异前——每户二工，工钱农会垫，秋后公粮扣。孙老五定线，接处专盯。

十日，三里渠通。放水日，全村立埂望清流灌田。

赵老栓蹲埂捧水，忽老泪纵横。

“活六十年……头回，全村齐心成一事。”

消息飞传。邻村闻王家庄自选会长自修渠，免费用新具，皆坐不住。半旬间，大兴县又立七村农会。

六月，吴江报：农会组育秧，用格物院新法，苗壮返青快，估亩增一成。

开封报：农会调租佃，五五分改四六分（佃四地六），佃户勤而地主实收未减——因亩产增。

七月望日大朝。朱标持三奏报当殿诵：

“大兴王家庄农会立二月，修渠三里灌田二百，今夏麦势较邻村优三成。”

“吴江农会推新育秧法，估全县秋粮增一成，约五千石。”

“开封农会调租佃纷十七起，无械斗逃佃。”

诵毕置奏，视殿中：“三月前有言农会‘聚众滋事’‘摇国本’。今，诸卿尚有何言？”

寂然。

“即日起，农会试点扩至直隶、江南、中原十府。户部拨专银二十万两，工部格物院遣员导。三年为期，朕要大明每村皆有农会！”

“臣等遵旨！”

退朝出殿，蒋瓛近前：“公爷，赵老栓托话欲见。”

“何事？”

“农会欲购二牛，银缺，问可赊否？”

陈默莞尔：“告赵老栓，赊不可。然农会可向县衙农政司请贷牛——息低钱庄半，分三载还。”

“此……”

“此乃规。”陈默正色，“农会须自立，不可全仗朝廷白予。低贷需还，彼方惜牛善用。”

蒋瓛悟：“公爷是教其行路。”

“然。”陈默望远，“路自走，方行远。”

道旁杨叶墨绿，蝉噪如沸。

农会此新生之物，若夏木扎根。

而大明乡野，正悄然而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