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子提拔务实派,替换旧臣(2/2)
“冤?”朱标冷笑,“王氏家主王崇礼已招,行贿账簿在此。汝府管家亦供,赃银埋后园桂树下,昨夜起出。可要当面对质?”
陈瑛面如死灰。
“剥服押刑部,按律论。”
复二人拖出。
此后一时辰,朱标逐一点名。十二黜员,各列实据——或昏聩无能,或贪赃枉法,或守旧屡阻新政。
无一人冤。
每黜一人,即命接任。周忱接工部右侍郎,叶旺接职方司郎中,格物院徐光启接钦天监正……
至终,殿内鸦雀无声。
欲求情老臣见罪证凿然,言咽喉中。心怀鬼胎者冷汗透背,恐次名即己。
“尚谁有议?”朱标问。
满殿默然。
“善。”朱标起身,“今黜十二,任十二。孤知有人觉吾急厉。然大明变法,如舟行急流,容不得蠹虫朽木。能事者,孤不吝爵禄;混日者,趁早归家;贪枉者,刑狱候之!”
稍顿,声转缓:“新任诸卿,予尔等三月。三月后察效。优者续拔,劣者自辞。”
“臣等必竭肱股!”周忱众人齐应。
退朝时,陈默缓步后行。耳闻老臣低语:
“太子此番真格……”
“一次黜十二,洪武朝未尝有。”
“往后难矣……”
未回首,直出奉天殿。
阶前日耀汉白,明晃灼目。周忱自后追来,赐服稍宽,袖略长。
“公爷。”
陈默驻足:“当称周侍郎了。”
周忱面赧:“下官……心无底。工部侍郎掌全国河工,责重如山。”
“觉重则善任。”陈默视之,“汝修黄河岔口时,三昼夜未眠,彼时觉重否?”
“彼时唯思速固堤,莫使民淹。”
“今亦同。”陈默拍其肩,“思如何治河通渠,使民田免旱涝——足矣。闲言碎语,毋需顾。”
周忱重重点首。
行至宫门欲别,一青年官疾奔近前,几撞。
“叶郎中?”周忱识得——新任兵部职方司郎中叶旺,年方廿八。
叶旺气喘,手攥图卷:“下官……忽有所想。”
“何想?”
“职方司边镇旧图,皆三十年前所绘,误处甚多。”叶旺展图指模糊线迹,“下官欲重测。用格物院新制罗盘、水平仪,遣员赴边,实地勘绘新图。图精确则调兵布防皆准!”
陈默与周忱对视。
“需几人,几银?”陈默问。
“至少二十通测绘者,工期二载,预算……约五千两。”叶旺忐忑,“是否过奢?”
“不奢。”陈默道,“汝拟详条陈报兵部,另抄东宫。太子必准。”
叶旺目亮:“当真?”
“当真。”陈默莞尔,“叶郎中谨记——今之朝堂,不畏汝请银任事,独惧汝不请银亦不任事。”
叶旺深揖,抱图奔去。
周忱望其背影,慨然:“年少有锐气。”
“你我皆未老。”陈默道,“周侍郎亦当思——工部后行何大工?”
周忱沉吟:“黄河主堤全线固防,至少需三载,预算八万两。另江南水利年久,当整……”
“书呈。”陈默道,“需银予银,需人予人。凡为民生实事,太子必支。”
二人宫门外揖别。
日正当空,宫阙巍巍。
新政之舟,已换桨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