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子提拔务实派，替换旧臣（1/2）

官报第二期售罄的第五天，吏部考功司外排起长队。

队伍里的官员大多青袍洗白，袖口磨毛，却个个腰背挺直。手中文书各异——历年考评、新政条陈、格物院技艺凭书。

陈默路过时，正见一人从内走出。三十许岁，肤色黝黑，掌心茧厚，不似官身倒类匠工。

“周主事？”陈默认出是工部都水司主事周忱，去岁主持黄河岔口工程，三月驻堤，工期折半。

周忱忙揖：“下官见过公爷。”

“来吏部复核履历？”

“是。考功司传，言太子殿下欲览。”

陈默心下了然。朱标要动人事了。

果然当日下午，东宫递来名单——十二人姓名，附履历与朱批。

首名即周忱：“工部都水司主事周忱，勤勉精水利，擅统筹。拟擢工部右侍郎，掌河工。”

陈默指腹抚过纸面。十二人中，六人为技术干吏，三人在地方新政中卓异，三乃天津卫改制有功将领。

名单末尾朱标手谕：“三日内，拟罢黜昏聩守旧之臣对应，一并呈。”

提一批，须黜一批。

吏部尚书张紞见名单时，面色发白。

“陈公爷，此十二黜员中，四品以上者四，有爵者六，另二人乃……开国老臣门生故旧。动静太巨！”

陈默坐于值房，徐徐饮茶：“张尚书觉何人不应黜？”

“非不应，是不能！”张紞额沁汗，“礼部左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皆在列——朝堂将震！”

“正要震。”陈默置盏，“张尚书掌铨选多年，彼等成色岂不知？礼部董伦阻科举改时言‘工巧辈岂登大雅’，此礼部官该语？都察院陈瑛清丈时受贿庇豪强，证据凿然。此等人不黜，留为何用？”

张紞语窒。

陈默立窗前望庭中老槐：“太子监国行新政。新政靠谁行？靠尸位守旧之臣，抑或周忱般能治水、通实务之干吏？”

转身视之：“张尚书亦老臣，然异于彼——至少尚在任事。去岁考功条例修定，乃公亲抓。凭此，太子不动公。然若阻此路……”

言未尽，意已彰。

张紞默然良久，终长叹：“黜免文书……下官拟。”

次日，弹章雪片入文华殿。

劾周忱“匠籍不堪大用”，劾新职方司郎中叶旺“年少不通兵事”，甚有劾陈默“结党壅政”者。

朱标悉留中不发。

第三日大朝，奉天殿内气压沉凝。

文武分列，新拔十二人着赐服立前，黜列十二员面青立于班中。陈默立文官中列，清晰见礼部左侍郎董伦执笏之手微颤。

“臣有本奏！”

董伦首出，声激如裂帛：“劾吏部徇私任亲！周忱匠籍，仅凭治水微功擢工部侍郎，此例一开，工匠胥吏皆窥高位，朝廷体统何存？！”

殿中私语窸窣。

朱标坐监国位，色静如水：“董侍郎以为，工部侍郎当用何人？”

“自当用科举正途，通经史晓礼法之臣！”

“去岁黄河决，工部遣二‘正途’郎中往。一曰‘祭河神’，一云‘堵不如疏’。结果若何？”

董伦噎住。

“结果淹三县，灾民五万。”朱标自答，“周忱往，勘测改进堤工，三月竣事，至今未溃。董侍郎言——祭神有用，抑或治水有用？”

“治水乃匠事，侍郎乃朝堂大员，岂可本末……”

“够了。”朱标声转寒，“董伦，汝任礼部侍郎六载，可编修一新教材？可推动一办学堂？科举改汝阻，官报创汝斥‘粗鄙’。礼部礼部，汝只守旧礼，不知开新局。此职，汝当毕矣。”

董伦膝软跪地。

“即日起，董伦免礼部左侍郎，改南京国子监司业，专修古籍，不复预朝政。”

“殿……殿下！”董伦瘫软。

锦衣卫二人上前架出。

殿死寂。

朱标又取奏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瑛。”

白面微胖官员身颤出列跪：“臣在……”

“山西清丈，汝收太原王氏银三千两，为其匿田万二千亩——可有？”

“臣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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