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改革军户制,遭勋贵抵制(1/2)
马鞭声在长街响起时,陈默正思量清丈田亩后续。行至长安街口,一骑锦衣卫快马横出,拦在面前。
“公爷!太子急召,文华殿议事!”
陈默勒马:“何事?”
“兵部军户……生乱了。”
文华殿内,太子朱标端坐,兵部尚书齐泰、侍郎铁铉侍立。另有二人——一虬髯,一白面,皆着伯爵服色——投来的目光审慎而戒备。
“先看此报。”朱标推来一份奏疏。
纸页边角沾暗红斑驳。陈默展开,未及三行眉已蹙紧。
山西行都司急奏:大同左卫三十七户军户举家逃亡,千户率兵追剿,双方山中冲突,死十一伤二十。擒回者斩五为首,余皆百杖,发配边墩。
“今年第几起了?”陈默抬眼。
“第三起。”齐泰声哑,“正月陕西,二月辽东,今至大同。愈演愈烈。”
白面伯爵开口道:“军户逃亡历朝皆有。依军法严惩便是,何须惊动东宫?”
“这位是武定侯郭英。”朱标介绍,“另一位长兴侯耿炳文。皆开国宿将,父皇请来共议。”
陈默会意。郭英乃太祖早年亲兵,耿炳文更是从龙老臣,二人代表军中勋贵最守旧一系。
“武定侯所言固是。”陈默搁下奏报,“然臣有一问:军户何以逃亡?”
郭英冷笑:“无非畏战贪安!”
“恐未尽然。”陈默转向齐泰,“齐尚书,兵部可有细分?逃亡者中,临阵脱逃与平日出走各占几何?”
齐泰得朱标示意方答:“近三年各都司报军户逃亡四百六十三户。临战脱逃……不足三十。余皆平日出走,缘由多为欠饷、失田、役重。”
耿炳文哼道:“当兵吃粮,天经地义。嫌苦?莫端这碗饭!”
“长兴侯,”陈默直视他,“若您麾下军士被克饷三成,田产遭夺,且需为上官修宅种地、营商运货——您说,彼等逃否?”
耿炳文面沉如水:“陈公爷此言,是谓我等克扣军饷?”
“臣只论事。”陈默声平,“据臣所知,逃亡最剧之大同、辽东、甘肃,恰是边镇勋将云集之地。而江南、湖广诸卫逃亡反少——何以故?”
殿内骤静。
朱标叩案:“今日非为争执,乃为求解。陈默,你既察症结,可有良方?”
“有。”陈默自怀中取出一卷文书,“改革军户制。”
郭英、耿炳文同时色变。
“军户制乃太祖钦定,岂容轻改?!”郭英霍然起身。
“武定侯稍安。”朱标抬手,“且听陈默详陈。”
陈默展卷:“臣非议废制,乃倡改良。要点有四——”
“其一,军饷足额发放,立兵部-都司-卫所三级核验。月饷由兵部直拨卫所,都察院遣御史监发,士卒按指印领取。克扣者,斩。”
“其二,军户田地受《大明律》特护。凡侵军田者,不问身份,罪加三等。卫所千户以上将官,不得于驻地置产,以防与兵争利。”
“其三,限私役。卫所兵除操练戍守屯田外,不得为将领私用。违者,将官革职,兵士工时依市价双倍偿银。”
“其四,”稍顿,“试行职业兵制。于京营择三千人试点:饷银倍于常军,然需服役满十五年,其间专事操练。退役后,朝廷发退养银,安置于地方巡检、税关等处。”
言毕,满殿寂然。
郭英面如猪肝,耿炳文拳握骨白。齐泰、铁铉亦神色复杂。
“陈公爷,”郭英齿间挤声,“您这四条,条条皆是削将权、断将路!”
“武定侯言重。”陈默迎其目光,“将之权,在统兵御敌、守土安民,非克饷役兵之权。将之财,在朝廷俸禄、立功赏赐,非喝兵血、吃空饷之财。”
“你——”
“郭将军!”朱标声陡扬,“陈默乃孤请议之臣,注意分寸!”
郭英愤然落座,胸膛起伏。
耿炳文沉声:“殿下,陈公爷所议看似有理,实则难行。军户制行数十年,纵有小弊,大体稳固。骤然改制,恐撼军心,得不偿失。”
“那长兴侯可有良策?”陈默问,“坐视军户逃亡?今岁逃四百,明岁逃八百,后岁若何?待边镇十室九空,敌寇叩关时,何人御之?”
耿炳文语窒。
“陈默所言甚是。”朱标缓缓起身,“军户逃亡非疥癣之疾。今逃三十七户,可斩五以慑。若逃三百七十户,斩得尽否?斩尽后,何人戍边?”
行至殿中:“孤知改革军户制,必触多方利害。然更知——若不动,大明军伍将自根而腐。诸卿皆掌兵之人,扪心自问:麾下士卒可饱腹?可暖身?可无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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