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丈田亩，国库岁入大增（2/2）

周忱躬身：“臣等唯惧清丈不彻，负朝廷托。”

“善。”朱标颔首，“谨记，尔等身后是朝廷，是孤。遇阻则八百里加急来报，受胁则东宫亲军往护。但依法秉公，天塌，孤为尔等擎之。”

六人伏拜：“必不负命！”

陈默送抵午门外。周忱忽驻马回望宫阙，低声道：“不瞒公爷，下官昔年任地方时，便思清丈。然……人微言轻。”

“今其时也。”陈默按其肩，“周郎中，此事若成，你我对得住这身袍笏。”

周忱重重点首，扬鞭而去。

此后三月，陈默与郁新守于户部，日收三府快报。

苏州府首报：十八大族联抵制，称清丈扰民，欲京控。

开封府次报：胥吏勾地主篡改丈量数，专使当场查获，已押送按察司。

济南府再报：佃户忧清丈后地主加租，聚众阻丈，专使正安抚。

每报皆坎。

然朱标持志愈坚——抵制者严查，作假者严惩，无理者严驳。

至第四月，抗声渐弱。

因首批数至：

苏州府清出隐田二十八万亩——岁可增赋粮五万六千石。

开封府十六万亩。

济南府十一万亩。

三府清丈全册送抵户部时，郁新捧册手颤：“陈公爷，此三府岁增几何？”

陈默早核毕：“三府合计，岁增赋粮九万三千石，折银七万四千两。若推全国——”

言未尽，意已彰。

若千四百余府县皆如此例，国库岁入当增几何？

七月初一大朝，奉天殿。

郁新捧三册新制鱼鳞册跪于殿中。文武屏息，目皆凝于册。

“臣户部尚书郁新启奏：苏、开、济三府清丈告竣。共清隐田五十五万亩，岁可增赋粮十一万石，折银八万八千两。若全国推行清丈，岁入至少增三成——”

微顿，数字掷地：

“折银，五百万两以上。”

殿中哗然。

五百万两！洪武朝岁入鼎盛时不过千二百万两，此增四成有余！

御座上，朱元璋罕见露笑意。监国太子朱标下阶，自郁新手中接册。

“诸卿皆闻。”环视群臣，“清丈田亩，利国利民。即日起全国推行。三年为期，朕要大明每寸土，皆录鱼鳞册中！”

“臣等遵旨！”声震殿梁。

退朝出奉天门，陈默与郁新并肩。日耀琉璃，刺目生辉。

“郁尚书，”陈默忽道，“你说彼等曾阻清丈者，今作何想？”

郁新捋须莞尔：“大抵思量——如何少匿几亩，少罚几银罢。”

相视而笑。

笑罢，郁新轻叹：“此仅第一步。田虽清，赋虽定，然如何禁日后复匿？如何防胥吏再弊？如何使百姓信清丈真为公平……”

“步步踏实。”陈默望远，“先清田亩，次改赋税，再整吏治，完监督……道阻且长，然总需人行。”

“然也，”郁新颔首，“总需人行。”

宫门外揖别。陈默上马回望奉天殿。

殿中，新鱼鳞册正被抄录颁行。不久，大明疆土每一寸皆历彻查。

而国库，将由此丰盈。

革故鼎新，又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