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力推科举改革,遭反对(2/2)
“陈公爷!为何绝我辈进路?!”
陈默止步。
众监生目光如刺聚来。
“绝你进路的非我,乃旧制。”陈默缓缓道。
“荒谬!”另一监生激动欲起,被旁人按住,“我等寒窗十载,读的是圣贤书,习的是八股文!今骤增算术律法,我们不会!这不是断我出路是什么?!”
陈默看他:“你会什么?”
“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诸子百家皆有涉猎!”
“可会算田亩赋税?”
“……”
“可会断民间讼案?”
监生语塞。
“可会观河道图,通水利工事?”
对方面红耳赤。
“若皆不会,”陈默问,“纵使你中进士、任知县,如何治县?凭背《论语》收粮?靠诵《孟子》断案?”
声不高,却穿雨幕:“尔等怨我断前程,可曾想——若依旧制为官,却因无能而祸国殃民,那才是真毁你一生。轻则革职,重则……从头落地。”
监生们怔在雨中。
陈默不再多言,转身入殿。
殿内,朱标正临窗望外。闻脚步声未回头:“听见了?”
“听见了。”
“如何看?”
“意料之中。”陈默走至他身侧,“触人利益,难过动人心魄。科举乃士子晋身之阶,今欲改阶,彼等自然拼命。”
朱标静默片刻:“彼等真为‘护圣学’?”
“三分为学,七分为己。”陈默直言,“前三老博士,或真心觉圣学玷污。然后列监生——惧的是十年苦读成空,恐的是被习新学者后来居上。”
“故当坚持?”
“必坚持。”陈默声如铁石,“殿下,科举不改,朝堂永是旧貌。欲开海、变法、强军,需的是通实务之官,非只会吟风弄月之文人。”
朱标转身,面上无波:“父皇方才传谕。”
陈默心微紧。
“他说,”朱标稍顿,“‘新制甚善,照行。’”
陈默肩头稍松。
“然,”朱标续道,“父皇亦言,朝中反对声众,不可全仗强压。当令天下人睹——新制所选之人,确胜旧制。”
“殿下之意是……”
“今岁秋闱,于两京十三省各择一府试行新制。”朱标走回案前,展地图,“新制考题单列,录取名额另计,不与旧制考生相争。取中者放至地方任实职——是骡是马,蹓蹓便知。”
陈默目亮:“以实绩证言。”
“故此后三月,”朱标视他,“你须拟妥试行细则。考题、阅卷、录取、任用——全流程不得有失。”
“臣明白。”
“另有,”朱标补充,“国子监那边,你去一趟。非为训话,是授课——专讲算术、律法、格物于治国之用。愿听者听,不愿者……任其跪。”
陈默微笑:“殿下此策高明。”
“非高明,”朱标亦笑,“乃不得已。陈默,你我如在走索。左是千年科举旧统,右是大明将来。行稳则海阔天空,行差……”
言未尽,意已明。
出文华殿时,雨渐疏。监生仍跪,气焰已衰。陈默穿行其间,再无质问声。
至宫门,蒋瓛牵马近前,低报:“公爷,新得消息——江南数大族正联络朝官,欲联名上疏反新制。”
“让他们联。”陈默翻身上马,“待试行结果出,其言自销。”
雨丝拂面,清寒透骨。
革新之途,从无坦道。然既启程,便只能向前。
马踏积水,溅起碎玉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