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力推科举改革,遭反对(1/2)
走出文华殿的第七天,《科举新制》草案摆在了陈默案头。
纸是宣纸,墨是徽州松烟墨,字是太子朱标亲笔——端正刚劲。陈默的手指划过那些墨字:
“乡试增算术三成,律法两成……”
“会试加格物实学策问……”
“殿试须涉国计民生,空谈义理者不录……”
窗外雨声淅沥。三月春雨,听在耳中却似千军踏过。
“公爷,”蒋瓛推门而入,肩头湿了一片,“礼部右侍郎刘璟大人候在花厅,还带了两位主事。”
陈默放下草案。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那叠纸——在烛光下如未出鞘的剑。
花厅里,刘璟正负手踱步。这位礼部二把手年过五十,山羊胡修剪得齐整,此刻却捻须不停。见陈默进来,他止步拱手,动作略显僵硬。
“陈公爷。”
“刘侍郎请坐。”陈默示意上茶,“雨天来访,必有要事。”
刘璟未坐,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正是《科举新制》草案抄本,边角已卷。
“此物当真?”
“太子殿下亲拟。”陈默端茶,“礼部有何见解?”
“非见解。”刘璟声调微扬,“是此制断不可行!”
身后两位主事垂首不语。
“何处不可行?”
“处处不可!”刘璟激动起来,“科举取士,考的是圣贤之道、文章经义!如今要增算术、律法,乃至……格物?此等奇技淫巧,岂能登大雅之堂?令士子习此,本末倒置!”
茶盏轻叩桌面,脆响截断话语。
“刘侍郎,”陈默声平如镜,“去岁江南水患,户部调粮算错万三千石——因郎中不通珠算,全凭心计。前岁刑部断案,误引《唐律疏议》而不知今律已更,险酿冤狱。此等,算不算本末倒置?”
刘璟一滞:“那……乃官吏失职,与科举何干?”
“失职之吏从何而来?”陈默直视他,“岂非正出自科举?只知死诵经义,不晓钱粮刑名,此等官放至地方,是治民还是累民?”
“你——”刘璟面颊涨红,“此乃污天下士子!”
“非污,乃目见实情。”陈默起身走至窗边,“宁波府某知县,连账册都看不明白,被胥吏玩弄股掌。凤阳府某推官,断案全凭臆测,卷宗杂乱难理。刘侍郎说,此乃士子之过,还是科举之弊?”
刘璟语塞,只余粗重气息。
“算术乃理财之本,律法乃断案之据,格物乃通物之理。”陈默转身,“为官者若连此都不通,凭何食朝廷俸禄?凭何代天子牧民?”
“可圣贤之道……”
“圣贤之道是修身之本,非为政之术。”陈默截断,“孔子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政之器为何?正是此等实学!”
花厅静下,唯闻雨声。
一位主事低声插言:“然士子寒窗十数载,所习皆经义文章。骤然改制,如何应对?”
“故设三年之期以过渡。”陈默回案前,翻至草案某页,“新制自洪武二十八年始行。此三年间,各府县学宫须开算术、律法、格物课程。教材由格物院与国子监合编,教习从现任官员中择擅者兼领——此皆载于草案附录。”
刘璟急翻附录,果见细则密密。
“这……需耗多少银钱?”
“比养一群庸官廉宜。”陈默淡言。
话至此,刘璟知争辩无益。他收卷抄本,深看陈默一眼:“公爷,此事……恐难善了。天下士子,未必肯从。”
“那便让他们来寻我。”
送走刘璟一行,雨势转急。蒋瓛撑伞送陈默回书房,途中低语:“公爷,刚得报,国子监生聚于明伦堂前静坐,言要‘护圣学,正人心’。”
“多少人?”
“目下三四十,仍在增。”
“太子知晓否?”
“已报文华殿。”
陈默颔首。雨打伞面,噼啪作响。
书房案上多了一份急报——东宫詹事府传太子口谕:即刻入宫。
文华殿外,青衫监生跪湿一片。最前三名白发博士高举白布横幅,墨迹被雨水洇晕,仍可辨“圣学不可污,科举不可改”十字。
陈默走过时,一监生忽抬首,雨水顺颊而下,目中尽是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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