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公司成立,我任总裁办大臣(2/2)
沈炼沉默片刻,抱拳:“下官遵命。”
争议暂平,会又议了一个时辰。末了汤和叫住陈默,低声道:“小子,别光算账。南洋那边,吕宋有土王要打点,暹罗正内乱,占城与安南不和——这些都得使银子,是笔暗账。”
“谢汤将军提醒。”陈默记下,“船队设‘打点银’专项,账上记‘杂支’。”
未时散会,雪已积了寸许。朱标临走前,在廊下对陈默道:“今日所见,张淳太板,沈荣太活,四部主事各有心思。你这提督,如走钢丝。”
“臣知道。”
“知道就好。”朱标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开弓没有回头箭。这船队,只能成,不能败。”
送走太子,陈默回正堂。王瑾候在那里,手中拿着拆开的价目册:“大人,沈荣给的价……有水分。”
“多少?”
“他报的暹罗丝价是每匹二十两,但锦衣卫从倭寇账册里抄出的实价是二十五两。”王瑾指着其中一行,“每匹瞒五两,三千匹就是一万五千两的差价。”
陈默盯着那数字,许久才道:“册子收好。此事暂不声张。”
“可沈荣他……”
“他是商股推的副总裁,动他,商股必乱。”陈默揉着眉心,“先记着。等他伸手时,再斩。”
王瑾会意,退下。沈炼却又进来,递上一份名单:“水师那六艘旧船的千户,属下查了。三个是魏国公旧部,两个是汤将军提拔,还有一个……”他顿了顿,“是刘三吾的远房侄孙。”
陈默笑了:“文官也插手?”
“那侄孙原在卫所当书办,去年才转的武职。”沈炼面无表情,“大人,这六人若不服管……”
“不服就换。”陈默说得干脆,“水师不是勋贵私兵。你派人盯着,首航前谁敢生事,军法处置。”
人都散了,陈默独自坐在正堂。案上那方“提督皇店船队关防”的铜印冰冷冷地反着光——方三寸二分,厚七分,直钮。他拿起来掂了掂,重得很。
蒋瓛轻手轻脚进来添炭:“公爷,该用饭了。”
“不饿。”陈默起身走到窗前。雪还在下,院里那方蒙过红绸的匾额已盖了层白。远处传来货栈搬运工的号子声,那是王瑾在连夜清点货物。
他忽然想起宁波那个饿死的小女孩。这印,这匾,这船队,若换不回实实在在的粮食、银子,那些按在粗布上的手印就白按了。
“备马。”陈默转身,“去码头看看那几艘待改的旧船。”
蒋瓛欲言又止,终是道:“雪大,明日……”
“就现在。”
马在雪地里走得慢。到江边码头时,天已昏黑。六艘旧战船泊在岸边,船身斑驳,桅杆上的旗耷拉着。几个老兵正围着炭盆烤火,见陈默来,慌忙站起。
“提督大人!”
陈默摆手,登上其中一艘。船舱里弥漫着霉味和鱼腥,炮位空着——炮已拆去装新船了。他摸了摸舱壁,木板有些糟。
“这船还能跑南洋?”他问跟在后面的老舵工。
“修修能跑。”老舵工咧嘴,露出缺牙,“就是慢些。大人,咱们这些老伙计,就盼着再出海……”
陈默没说话。他走到船头,望着江面。雪花落进黑暗里,无声无息。
远处,新造的“靖海”号亮着灯,像一头蛰伏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