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文武激辩海贸利弊（2/2）

武将队列里，一老将低声道：“公爷，开了海，水师巡防担子重了，饷银……”徐达瞪他一眼，那将领闭了嘴。

皇帝看在眼里，却不点破，只道：“冯胜。”

“臣在。”

“若开海，水师增防，三年需多少银？”

冯胜早有计算：“新增战船百艘，水卒三万，岁增饷银器械约四十五万两。但若海税收足，可以海税养水师，不动旧饷。”

“以海养海。”朱元璋点头，终于站起身，“那就试。宁波、福州、广州三处先设市舶司，按陈默条陈细则施行。官营船队也办，朝廷出本七，募商本三，利按本分。三年为期，朕要看两笔账——一是海税是否足额，二是船队是否盈利。”

他顿了顿：“陈默。”

“臣在。”

“你兼领市舶总提举，总办官营船队。三年内，市舶税银需达八十万两，船队盈利需达三十万两——合计百万。成，朕许你推广闽浙；不成，夺爵降职。”

“臣领旨。”

“严震直。”

“臣在。”

“四夷馆你来办，三月内拿出《蕃商管理条例》。记住——利可通，防不可弛。”

“臣遵旨。”

“都察院、锦衣卫，”朱元璋看向最后两人，“派得力人手随行监察，月有密奏直达朕前。若见贪墨，百两以上即报；千两以上，可先拿人后奏。”

“臣等明白！”

退朝时，辰光已大亮。雾散尽，奉天殿的琉璃瓦反射出冷硬的光。陈默觉得那光像无数双眼睛——期待的、怀疑的、等着看笑话的。

方孝孺走过他身边，袍角扫过地面：“靖海公，孝孺仍不赞同。但陛下既决，望公好自为之。若真能活民百万而礼乐不堕……孝孺愿为你请功。”

“谢方先生。”陈默拱手，“三年后，下官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徐达拍他肩时用了力：“小子，担子不轻。不过……”老将军压低声音，“水师那边，我给你挑几个妥帖人。”

“有劳国公。”

走出午门，秋风卷着落叶打旋。蒋瓛牵马过来：“公爷，回府？”

陈默摇头：“去户部。赵尚书那里，还有一堆细则要对。”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眼巍峨的宫墙。晨光里，那墙是金色的，也是沉重的。

开海的大门，今日算推开了一道缝。但门后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