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漠北决战,元主败逃(2/2)
“火油!”徐达暴喝。
士兵抬罐冲到墙边,木瓢舀油泼下。粘稠黑液顺坡流淌,在铁浮屠脚下积成片片油洼。
“火箭!”
燃火的箭矢落下。
轰——!
火焰腾起丈余,最前十几骑瞬间被吞没。人马在火中挣扎惨叫,重甲烧得通红,内里皮肉呲呲作响。冲锋势头终于一滞。
纳哈出令旗再变。
蒙古两翼骑兵开始向侧翼迂回,试图绕过营寨。
徐达望向东方,喝道:“点狼烟!”
三道浓黑烟柱冲天而起。
仿佛地底涌出,营寨东西两侧丘陵后,突然响起震天号角。傅友德部三万五千人自东侧杀出,蓝玉部三万五千人自西侧压来,如两把铁钳合向蒙古大军侧肋。
纳哈出显然未料此着。蒙古中军后队仓促转身迎敌,阵脚微乱。
正面压力骤减。
“时机到了。”徐达眼中精光迸射,“骑兵出营,反击!”
营门轰然洞开。养精蓄锐的三万明军骑兵如洪水决堤涌出——憋了整日的杀意此刻彻底释放。他们未直冲坡下,而是分两股沿坡侧迂回,狠凿蒙古前锋侧翼。
本就伤亡惨重的前锋遭此侧击,瞬间崩溃。幸存者掉头逃窜,反而冲乱后队。
兵败如山倒。
陈默看见,纳哈出在中军阵前暴跳如雷,挥刀连斩两名溃逃千户,却无济于事。败势已成,纵是名将也难挽。
明军三面夹击,蒙古大军开始全线溃退。
“追!”徐达翻身上马,“但不可恋战——张副将,你率八千精骑追出三十里,不论追上与否,日落前必返!”
“得令!”副将率骑奔出。
徐达自领余部清扫战场。陈默留在城头,望见这场追杀——蒙古骑兵四散奔逃,明军骑兵分股截击,城头弓弩手寻机放箭,火炮偶尔轰鸣,将溃逃敌群炸得人仰马翻。
夕阳西下时,战场渐静。
黑山堡北坡铺满尸骸。人马交错叠压,血浸透枯草,结成暗红冰壳。风从北方刮来,带着浓腥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默下城骑马出营。蒋瓛带护卫紧随。
战场正在打扫。明军士兵在尸堆中翻找同袍,遇敌伤者便补刀——这是边军规矩,不带俘虏,不留后患。偶有收集战利品的:弯刀、角弓、未损的铁甲。
李成坐在具尸体旁,正用牙咬着布带包扎左臂伤口。见陈默来,咧嘴笑道:“大人,赢了!真赢了!”
“嗯。”陈默望向北方,“纳哈出呢?”
“跑了。张副将追去,但那老狐狸马快亲卫又拼死,怕是追不上。”李成啐出口血沫,“不过经此一役,他没十年缓不过来。”
陈默点头,继续前行。至尸骸最密处,看见一面倒地的苍狼旗。旗杆已断,旗面污秽不堪,但狼头依旧狰狞。
他弯腰捡起,厚绸镶金边的旗子沉甸甸的。“收好,献京。”
“是。”蒋瓛接过。
夜幕初垂时,徐达与张副将先后回营。副将马鞍旁挂了几颗首级——皆是纳哈出麾下万户。
“追至三十里外葫芦谷,遭遇断后死士,缠斗两刻。”副将喘息道,“纳哈出单骑遁入谷中,夜色已深,未敢深追。”
“够了。”徐达下马,疲色中透着释然,“经此一败,北元十年无力南犯。只是……”他转向陈默,“纳哈出不死,终是祸根。且留待日后吧。眼下该解大宁之围了。”
陈默这才想起大宁尚被围困。
“围城敌军应已得讯,恐正撤退。”
“那便再追一程。”徐达令道,“休整一夜,明日开拔,解大宁之围,肃清北境!”
“得令!”
营中篝火点点燃起。士兵围火煮肉烤饼,有人哼起淮西小调,渐渐更多人应和。歌声在夜风中飘荡,稍稍冲淡了血腥气。
陈默坐在自己帐前,望着篝火出神。蒋瓛端来碗热汤,他接过慢慢啜饮。
“大人,”蒋瓛试探道,“此间事了,该回南京了吧?”
“或许。”陈默望向东南方向,忽道,“北患暂平,然东南海疆近年奏报频传倭警……”
蒋瓛一怔:“大人是说?”
“但愿是杞忧。”陈默摇头,“歇罢,明日还需行军。”
进帐躺下,却难入眠。白日画面在脑中翻腾——火炮轰鸣、链弹嘶啸、火铳轮射、铁浮屠焚于烈焰、溃兵如潮……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忽起喧哗。陈默起身,见士兵围着几个刚奔回的夜不收。
“大人!”为首夜不收满身尘土,嘴唇干裂渗血,哑声道,“三更时分抵大宁城外!虏营已空,灶坑余温未冷,马蹄印朝北乱得很——撤得慌!守军出城追击,斩首两千有余!”
陈默长舒口气。
大宁保住了。
北境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