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漠北决战，元主败逃（1/2）

黑山堡北面的缓坡上，枯草在寒风中伏倒又挺起，恍如大地在压抑地喘息。坡顶，五十门行营炮沉默蹲伏，炮口下压，指向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陈默扶着了望塔栏杆，手心沁出冷汗。望远镜里，蒙古大军的细节清晰得骇人——铁札甲泛着冷光，战马喷出的白气连成雾障，苍狼旗在风中狰狞欲扑。

“多少？”徐达的声音在旁响起，平静得像在问晨炊。

“前锋一万，中军三万，两翼各一万。”陈默放下望远镜，喉头发紧，“统共六万有余，比预想的还多。”

“纳哈出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徐达冷笑，“也好，一战定乾坤。”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各营：无本帅号令，不得开火。放至两百步再打。傅、蓝二将军处见三道狼烟即出，不得有误。”

“得令！”

命令层层传下。城墙垛口后，弓弩手拉紧了弦；炮手趴在炮位后，眼睛死盯着坡下；火铳手分四排而立，第一排单膝跪地，铳管架在垛口上。

整个营寨静得只剩风声，以及远处传来的马蹄闷响与蒙古骑兵的呼喝。

蒙古大军在五百步外停住。

中军阵前，那个披金色斗篷、骑白马的魁梧身影正在巡视阵列。即便隔着这段距离，那股枭雄的压迫感仍扑面而来。

纳哈出。

北元太尉，黄金家族后裔，纵横草原二十年未逢一败。

他忽地举刀，刀尖直指明军营寨。蒙古语的高亢呼喊顺风传来，虽听不懂词句，但那杀意与狂傲，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他在许愿。”徐达眯起眼，“破寨之后，粮食女人金银任取。传话下去：今日不胜，则我等皆为鞑子刀下鬼、马上粮。”

呜——呜呜——

蒙古号角响了。低沉，苍凉，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古老呜咽。

前锋一万骑兵开始动了。小跑，加速，最后变成冲锋。万马踏地声如闷雷滚过，坡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跳。

三百步。

二百五十步。

徐达令旗举起，陡然劈下：“首轮火炮——放！”

坡顶，二十门行营炮率先怒吼。

轰——！！！

炮口喷出的火焰撕裂空气，硝烟腾起如灰墙。二十颗三斤铁弹划出弧线，砸进冲锋的骑兵队列。

落地，开花。

一颗炮弹正中骑兵胸口，那人向后抛飞，胸腔塌陷；另一颗削断马颈，无头马身又冲数步才轰然倒地。第一轮齐射就撕开三道缺口，但蒙古骑兵未停——死去的同伴反而激起了凶性，活着的催马更急。

“次轮火炮——快放！”徐达厉喝。

炮手们汗流浃背地清膛装填，三十息后，第二批三十门炮轰鸣。这次用的是链弹——两颗铁球以铁链相连，旋转飞出时嘶鸣如恶鬼。

链弹犁入人群。铁链扫过之处，人马俱碎，残甲与断刃齐飞。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一百五十步。

“火铳！”徐达再喝，“第一队，放！”

李成挥刀下劈：“放！”

砰——！！！

第一排五百支火铳齐射，白烟炸开，弹丸如暴雨泼出。这个距离精度不高，但覆盖之下，冲锋的骑兵如割麦般倒下一片。

“第二队上前！放！”

第二排铳手疾步补位时，第一排已退至后方，手忙脚乱地倒药、装弹、捣实——整个过程至少需二十息。徐达在了望塔上嘶声催促：“快！鞑子不退！”

第三排、第四排轮番上前。硝烟愈积愈浓，几乎遮蔽北墙，但铳声断续不绝，弹雨交织成网。

蒙古前锋被死死摁在一百步外。

纳哈出不是庸将。

中军阵前，他令旗挥动。前锋忽向两翼散开，让出通道。中军处，一支全身披甲的重骑兵开始前移——铁浮屠。

北元最精锐，人马俱覆重甲，唯露眼孔。他们持长矛、狼牙棒、铁骨朵，移动如铁塔推移，虽慢却势不可挡。

“重骑……”徐达脸色凝重，“传令：火炮换霰弹！弓弩手备破甲箭！”

铁浮屠踏入三百步。

“火炮——放！”

这次是霰弹。铁罐迸裂，内藏数百铁砂天女散花般喷出。覆盖面极大，前排铁浮屠如撞无形墙壁，人仰马翻。重甲能挡箭矢，却难防这密如骤雨的铁砂，甲片缝隙渗出血线。

但铁浮屠仍在推进。

同伴倒下，后来者踏尸而过；马匹扑地，骑兵下步持矛而行。沉默如铁，步步逼近。

一百步。

“弓弩手——放！”

破甲箭如飞蝗落下，叮当打在重甲上，大部分弹开，偶有钻入缝隙者，带出蓬血花。

五十步。

铁浮屠开始最后冲锋。最前排长矛平举，矛尖对准木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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