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与边军签长期供械合同（2/2）

他顿了顿：“两个月内，先交一千杆铳、两千把刀、五百副甲。后续八个月交齐。可能做到？”

陈默心算：五千铳三万七千五百两，万刀三万两，三千甲三万两，总计九万七千五百两。皇庄半年岁入不过五万，此单若能成……

“能。”他斩钉截铁，“但需兵部正式文书，预付三成定金。交货至延庆卫，运费另计。”

“文书三日内到。”戚武道，“定金按规矩。运费大同派军马来运，但皇庄须送至延庆。”他补了句，“开春后北虏必扰边，四月前械不到，儿郎又要多流血。”

“可。”

“还有一事。”戚武盯着他，“定量药包需长期供。颗粒火药制法——”

“制法不能给，药包可专供。”陈默早有准备，“皇庄设‘火药分包坊’专为边军生产。价按成本加一成，绝不涨。但将军需保药包只供边军，不外流。”

戚武深深看他一眼：“陈总办是明白人。军中利器，岂能轻传？此事，戚某以人头担保。”

当日下午验刀甲。皇庄刀用灌钢法打，刃利身韧；铁甲片冲压成型再铆接，轻便坚固。另有新设计“护心铁”——圆钢板挡胸前要害，重两斤，能抗寻常刀劈。

“此物好。”戚武抚过光滑表面，“骑兵冲锋最怕胸口中箭。有这铁，多三分活路。”

傍晚在公廨用饭。炖羊肉、炒菘菜、烙饼、米酒。戚武吃得快，每口嚼得仔细。

饭后屏退左右，二人对坐。

“将军今日爽快，下官感激。”陈默斟茶，“但有一问：边军械购向由兵部统管、工部承制。将军此番直与皇庄签约，恐惹非议。”

戚武喝了口茶，淡淡道：“陈总办可知，大同去岁战死儿郎多少？”

“不知。”

“三千七百七十一人。”戚武声音平静，握杯的手青筋微现，“其中一千八百余人，死于械不足——箭射不穿敌甲，刀砍不断敌矛，火铳打三十步就哑火。若工部械能用，戚某何必千里来此？”

他放下杯：“兵部赵郎中是我旧部，他担保皇庄货好。今日见，果然。至于工部——他们真有本事，也不会让儿郎拿烂械送死。皇上若问罪，戚某一肩担了！”他顿了顿，“况且，兵部已奏请圣上特许，此次为‘试采特案’。工部王侍郎去年因军械质劣被申饬，故圣上准边镇另寻良械。”

陈默肃然：“将军放心。皇庄出货必保质。每批货送出前，可请边军派员驻厂监造，不合格当场毁重造。另，皇庄愿设‘军械维修点’于延庆卫，带匠户十人常驻，凡皇庄所出货，三年免费修。”

戚武眼中闪过赞赏：“陈总办做事，戚某佩服。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也要小心。动了工部的利，断了他们的财路。工部军器局大小官吏上百，都指着这碗饭。你皇庄一年出的铳，够他们做三年。”

“下官明白。”陈默点头，“所以这批货需尽快交付，形成事实。等边军用皇庄械打了胜仗，那些人再想搅局也晚了。”

“正是此理！”戚武抚掌，“说定：三日后文书到，即付定金。四月初，第一批货发延庆卫。戚某在大同，静候佳音！”

三日后，兵部文书到。赵郎中间行，笑道：“陈总办，戚将军回去后连夜上书，把你那铳夸上了天。尚书大人特批：此单列‘特急军需’，沿途关卡不得阻，漕运优先。”

定金两万九千二百五十两，当日存皇庄银号。

皇庄全面动员。

高炉每夜火光映天，匠户三班倒；机械工坊新增十条组装线，扩招匠人三百；火药分包坊急建，女工装药包、蜡封、装箱。格物院学员悉数上阵，持卡尺量铳管，分毫不能差。

陈默定规：“每杆铳编号，匠人、验官名刻铳托。出了事，追得到人。”

四月十五，第一批一千杆火铳、两千把腰刀、五百副铁甲装车毕。

五十辆大车，每车双马，插五军都督府旗。蒋瓛亲押，护卫二十人一队，五队轮值警戒。

车队出庄北去，尘土扬起半天高。庄口望着的匠户们都没说话——那车上装的，是皇庄的名声，更是边关兄弟的性命。

陈默立在庄门前，身后喧闹渐平。

王瑾凑过来低声：“总办，这单成了，工部那边……”

“他们该急了。”陈默转身回庄，“不急才怪——咱们动了他们最大的饭碗。”

“可边军的饭碗，咱端稳了。”周三爷咧嘴一笑，“九万两的生意，够皇庄吃三年。”

“不止三年。”陈默望向高炉烟柱，“这是条活路——通了边关，就连上国脉。往后谁想动皇庄，得先问问大同镇的刀答不答应。”

春风吹过，带着铁与火的气息。远处锻锤轰鸣又起，一声声，沉沉稳稳，像是这片土地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