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太监索要利润和技术（2/2）

“三，琉璃镜专造专售之权，皇庄愿让与内府。”陈默道，“往后除皇庄外，唯内府可造售琉璃镜。皇庄按工本价供内府坯料，内府精加工后发售，利厚。如此内府得实益，又不操心烧造之累。”

三条说完，厅内静了。

杜安道盯着陈默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陈大人好算计。三千两岁贡，换咱家不追利；训匠半年，制法仍握你手；专售权让出，内府还得管卖——你这生意经，比户部那帮人还精。”

“下官不敢。”陈默躬身，“唯求皇庄能续办，工匠有饭吃，技艺能传续。此非私利，实为国事。”

“好个‘国事’。”杜安道拂袖，“也罢，咱家先这么回禀。可记着，皇上等着看实效。岁贡腊月前缴清，匠训班正月开。至于专售权……咱家得回禀掌印定夺。”

“下官静候钧命。”

送走杜安道，厅内几人长出一口气。

方教谕抹汗：“大人，三千两岁贡……咱们今年才余一千四百两。”

“所以得开源。”陈默走回地图前，手指点着，“琉璃镜让出去，咱们做‘药玉’。”

“药玉？”

“比琉璃更透亮，似玉非玉。”陈默解释，“可制窗镜、灯罩、器皿。这手艺更复杂，咱们握紧。等内府学会药玉，咱们再做‘烧料’，再做‘显微镜’……总要快人一步。”

蒋瓛忧虑：“杜公公今日虽退，未必甘心。会不会使别绊子？”

“会。”陈默点头，“所以得防。蒋瓛，你在庄外加暗哨，可疑人进出悉数记录。方教谕，核心图样分三处存，非三人齐不得取。王瑾，账做两套：明账可查，密账记实。”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另给学堂加一课——‘艺守’。凡泄艺者，开革问罪，永不录用。我要皇庄铁板一块。”

众人领命。

夜深，陈默独坐灯下写奏章。将今日事如实禀报，附三策，末写：“臣深知财帛动心，技艺招嫉。然皇庄所创，非为私利，乃为国强。若献艺分利可保皇庄安，臣愿为之。但恐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今要钢，明要药，后要机，皇庄终成无根木。故臣斗胆，以岁贡、训匠、专权置换，求两全。伏乞圣鉴。”

写罢封漆，明日快马送宫。

他知道这奏章上去，皇上会怎想。是赞他周全，还是嫌他太精？

但底线必须守。

皇庄不是钱树，是火种。

窗外传来守夜梆声。陈默推窗，寒风入。远处高炉火光明灭，如倔强心搏。

与内府的棋，才刚起手。

往后还有工部、勋贵、朝臣……无数手会伸来，想分羹，想灭火。

而他，要在夹缝中杀出路。

为的不止皇庄。

为的是这片地上，终将到来的铁流轰鸣、百工兴盛。

纵前路多棘，纵暗箭如雨。

这火种，必须传。

不惜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