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布商降价,我转做军需(2/2)
陈默拿到银子做三件事:
一、赶制三十台水力织机;
二、女工月银提至一两二钱,夜工加贴十文;
三、学堂设“织机改良组”。
消息传到沈万三耳中,他闭门三日。让账房算账三遍,结论:联十七家最多撑两月;两月后皇庄军需单做成,手工布庄再难立足。
他召老掌柜:“咱改机器得投多少?”
老掌柜苦笑:“不止银子。水力得临河,工匠得重训,最要紧机器图纸……”
沈万三长叹。第四日,他换布衣去皇庄。
陈默在公廨见他。沈万三见面躬身:“陈大人,沈某服了。”
“沈员外何出此言?”
“沈某经商三十年,没见过这般手段。”沈万三苦笑,“降价、联手……在大人眼里怕是儿戏。”
陈默正色:“生意场各凭本事。皇庄能接军需,是有水力机械、规制生产。若沈员外愿意,皇庄可以机艺入股,帮锦绣庄改机。”
沈万三猛抬头:“大人不记前嫌?”
“生意场上,今日对头明日或许是伙计。”陈默推过文书,“这是合伙要约。皇庄出图纸、训工匠,锦绣庄管生产、销卖。利钱皇庄分三成,但有两条件:一用工依皇庄章程;二货须经皇庄验看。”
沈万三细看文书,手微颤。三成看似多,但改机后本钱降四成,实赚反增。更紧要搭上了皇庄这条船。
“沈某愿签!”
十月末,锦绣庄先改完。十台水力织机替下百台手织机,产布翻倍。沈万三亲送第一匹联名布来验,合格才敢上市。
其他布庄见了,纷纷来寻合作。到十一月半,十七家大布庄有九家与皇庄立了合伙文书。一个以皇庄为核的“南京布业联营”初现形。
皇庄布铺也换匾:“皇庄军需专办”。里头专营军服样衣、将官定织。价高,来客非富即贵。
十二月头,兵部十万匹布全数交清。
赵郎中亲送尾银,带信:“陈总办,兵部已列皇庄‘头等军供’。明年开春北边九镇换装,还要三十万匹布、五万套棉衣。这单子敢接么?”
陈默站在窗前看飘雪。
三十万匹,是今年三倍。
但他已有布业联营,有规制体系。
“接。但兵部能否预付五成定银?皇庄得扩坊、屯料。”
赵郎中笑:“就知你会这般说。尚书大人准了,定银三万两三日内到账。”
雪覆了皇庄瓦顶。
但纺织工坊内仍暖。女工织机声、水轮转动声、学堂议论声混成一片。
陈默出公廨,雪落肩头即化。
他知道这仗赢了。
但赢的不止是市面,更是一个路数——用水力、用规制、用联营的路数,终于在这片老地上扎了根。
明年三十万匹军布运往边关,大明将士会穿上更厚实更暖的冬衣。
那暖意来自棉花,来自织机,也来自一个渐渐展亮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