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太子私语：你乃新政柱石（2/2）

“不缓。”陈默斩钉截铁，“不但不缓，还要做得更实。”

他走到书案旁，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册子：“这是杭州府社学算术科的教学纲目，以及首批算术教员的考核标准。我已命人编写简易教材，内容全是实用之学——田亩计算、赋税折算、工程核数、货殖账目。不搞虚的，就教怎么算清楚、怎么用得上。”

杨溥接过翻看，眼中渐露赞许：“好！务实！那些反对者说‘算术坏心术’，咱们就用事实打他们的脸——让百姓学了算术，田赋算清了，契约看懂了，官司变少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正是此意。”陈墨点头，“另外，我还准备在杭州办一场‘算术大比’——不限于士子，农人、匠人、商贾，皆可参加。考的都是实务算题，优胜者授‘算术师’名号，可优先聘为社学教员，或荐入衙门为书吏。”

杨溥眼睛一亮：“这招妙！打破士子对‘学问’的垄断，让算术成为人人可学、人人可用的技能。长此以往，那些死守经义的保守派，自然失了市场。”

两人又商议了许久，直到东方泛白。

杨溥起身告辞：“下官不能在杭州久留，今日便要继续南巡，做做样子。陈大人，江南之事，殿下全权托付于你。望你……不负所托。”

陈默深深一揖：“请杨先生转告殿下：臣必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送走杨溥，天已蒙蒙亮。

陈默毫无睡意，站在窗前，看着晨曦一点点染亮杭州城的屋瓦。远处西湖水面上雾气氤氲，几只早起的渔船缓缓划过，桨声欸来。

张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大人，杨先生已安全送走。”

“张将军，”陈默没有回头，“你说……咱们这条路，能走通吗？”

张玉沉默片刻：“末将是武将，不懂政事。但末将知道，大人造的铳，能让边军少死很多人；大人改的农具，能让百姓多收几斗粮。这些是实实在在的好事。既然是好路，就该走到底。”

陈默转过身，看着张玉。这位燕王府出身的将领，从一开始的疏离，到如今的真心辅佐，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张将军，若有一日，燕王殿下与太子殿下的政见相左……你当如何？”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危险。张玉却面色平静：“末将首先是朝廷的将领，其次才是燕王府的旧部。陛下在，听陛下的；陛下若有明旨，听太子的。至于其他……末将只知奉命行事。”

滴水不漏的回答。但陈默听出了言外之意——张玉忠诚的是大明，是朱元璋，其次才是朱标。至于朱棣……那是另一层关系。

“我明白了。”陈默点头，“张将军，新政若能成，受益的不只是江南百姓，也不只是太子殿下——更是整个大明，包括边军，包括燕王镇守的北疆。这一点，还望将军谨记。”

张玉抱拳：“末将谨记。”

陈默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案头——那里堆满了文书：社学扩建计划、农具改良图纸、匠籍改革章程、还有一份刚刚草拟的《江南新政半年总结》。

半年。只剩半年时间。

他必须在这半年里，让江南五府的面貌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社学遍地开花，农具广泛使用，匠人收入提高，百姓赋税减轻……要用实打实的成绩，堵住所有反对者的嘴。

更要为下一步——待北疆战事起时，一举推进深水区改革——打下坚实的基础。

“赵武！”陈默扬声。

“在！”

“传令：今日起，杭州府所有社学，算术科正式开课。教材免费发放，教员俸禄加倍。再通告全府：三月十五，举办‘杭州首届算术大比’，不分士农工商，皆可报名。头名奖银百两，授‘杭州算术第一’匾额！”

“是！”

“另，传王钝、田水生、李铁头来见我——我有新任务交代。”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窗棂，洒在陈默脸上。一夜未眠，他眼中却有光。

太子说他是“新政柱石”。

那他就必须站得稳，立得直。

不仅要撑起江南这片天，还要为整个大明，撑出一条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