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蓝玉被罚(下)(2/2)
“你有什么不敢?”朱元璋竟笑了笑,“连太子都为你连夜闯宫,你有什么不敢的?”
他走下御座,走到陈默面前,伸手虚扶:“起来吧。通敌之罪既已澄清,你便无罪。军器局提督、将作院试办提督之职,依旧由你担任。琉璃坊……也照旧。”
陈默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是三天水米未进的虚弱,也是心头巨石落地后的眩晕。他稳了稳身形,躬身道:“谢陛下明察。”
“别谢朕。”朱元璋转身,望向殿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要谢,就谢你自己——那封血书,写得不错。若非如此,朕也未必会深究。”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冷:“但经此一事,你也该明白——这京城,这朝堂,不是边关。在这里,光会造铳烧琉璃不够,还得会看人,会防人。”
陈默心头一凛:“臣……明白。”
“明白就好。”朱元璋摆摆手,“都散了吧。陈默,你留下。”
众人依次退出。
蓝玉是被两个侍卫架出去的,他低着头,再没有来时那股跋扈气焰。走过陈默身边时,他忽然抬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
陈默面无表情,与他擦肩而过。
殿内只剩下皇帝、太子和陈默三人。
晨光已完全照亮大殿,金砖地上光影分明。
“陈默,”朱元璋重新坐回御座,“这次的事,虽是蓝玉诬陷,可也给你提了个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太招摇了。”
“臣知错。”
“知错就好。”朱元璋看向朱标,“标儿,陈默是你保的人,以后,你多看顾些。”
“儿臣遵旨。”朱标躬身,眼中满是欣慰。
朱元璋最后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去吧。好好养伤,好好办差。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五百杆新铳——一把都不能少。”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退出乾清宫时,天已大亮。
阳光刺眼,陈默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没有诏狱的腐臭,没有血腥,只有初春草木的清新气息。
朱标走在他身侧,低声道:“陈默,受苦了。”
“臣不苦。”陈默转头,看向太子,郑重一礼,“若无殿下仗义执言,臣已冤死狱中。此恩,臣铭记于心。”
“不必谢我。”朱标扶住他,“是你自己救了自己——那封血书,字字诛心,也字字在理。”
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远处,军器局的方向,有炊烟升起——那是工匠们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陈默望着那缕青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场风暴过去了。
但更大的风暴,也许还在后头。
蓝玉不会善罢甘休,那些被他触动的利益集团不会轻易放手。
可他不怕。
因为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