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施压（下）（2/2）

“看得见。”陈默淡淡道，“外面怎么样了？”

“琉璃坊那边，王公公又拒了三家的订制。其中有一家是曹国公府的，来的人甩了脸子，说‘走着瞧’。”赵武声音低沉，“军器局这边倒还好，新铳校验过了二十五杆，都没问题。就是……铁料又快用完了，采买那边说，市面上的好铁突然紧俏，价涨了三成。”

陈默无声地笑了笑。

好铁紧俏？怕是有人囤积居奇，故意卡他的脖子。这些手段，不高明，但有效。

“大人，”赵武犹豫了一下，“咱们是不是……该找太子殿下……”

“不能找。”陈默打断他，“殿下给了我机会，我不能一遇难处就去求助。那样显得我无能，也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那怎么办？”

“熬。”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他们出招，我们接招。铁料贵，就用次一等的，多费些工提炼。后宫施压，就公事公办，不卑不亢。朝臣刁难，就账目清晰，让他们无处下口。”

他顿了顿，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琉璃坊是御用的，将作院是太子批的，新铳是陛下要的——这三块牌子，就是我们立足的根本。只要我们不犯大错，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话虽如此，可赵武听得出，自家大人声音里的疲惫。

这些日子，陈默肉眼可见地瘦了，眼窝深陷，颧骨凸起，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火。

“大人，您歇歇吧。”赵武低声道，“明日还要去琉璃坊看那面特制镜的坯子……”

“知道了。”陈默摆摆手，“你去吧，我再坐会儿。”

赵武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陈默重新坐回椅中，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小德子那张堆笑的脸，浮现出郑员外郎似笑非笑的神情，浮现出那些被拒绝的勋贵家奴愤然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后宫的贪欲，家族的势力，朝臣的敌意——这些力量交织在一起，会织成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而他，必须在网收紧之前，变得更强大，更不可或缺。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啼叫，凄厉，悠长。

陈默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新的挑战，新的算计，新的……煎熬。

但他别无选择。

这条路，既然踏上了，就只能往前走。

哪怕脚下是刀山，是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