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开除蛀虫立新规,工部震动(下)(1/2)
吴庸站在最前面,强作镇定,可眼角肌肉在不停抽搐。
“陈提督,今日召集众人,是……”
“是清理门户。”陈默打断他,走到堂前台阶上,扫视众人,“昨夜我查了账,盘了库,也问了些人。军器局这五年,贪墨军资、克扣匠粮、以次充好——涉案银两,累计超八千两。”
院子里“轰”地炸开。
工匠们眼睛都红了,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开始低声咒骂。那些被点到的吏员则面如死灰,腿肚子发软。
陈默从赵武手里接过一份名单,展开。
“主事吴庸。”他念第一个名字,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嘈杂,“任职六年,经手贪墨银两千四百两,收受采买回扣,纵容下属盘剥工匠——你可知罪?”
吴庸浑身一颤,嘶声道:“陈默!你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证据?”陈默看向张淳。
张淳抬起头,脸色灰败,却还是展开那几张纸,哑着嗓子开始念:“洪武二十一年三月,吴庸指使采买王奎,以每斤高市价两文购入劣铁五千斤,差价一百两,吴庸分六十两,王奎分四十两……”
“同年六月,克扣工匠六月月粮一百石,折银五十两,吴庸独吞……”
“同年九月……”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数目、经手人,清清楚楚。
吴庸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最后狰狞起来:“张淳!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是谁提拔你?!你……”
“拿下。”陈默两个字截断了他的嘶吼。
赵武带两个亲兵上前,一把扭住吴庸胳膊。吴庸还想挣扎,被一记膝顶撞在腰眼,惨叫一声,瘫软下去。
陈默继续念名单。
“采买司务王奎,贪墨银一千一百两。”
“库吏头目郑老七,贪墨银八百两,私卖库中火药原料。”
“匠作头目胡三,克扣工匠月粮,勒索匠户孝敬……”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被拖出来。院子里哭声、求饶声、咒骂声响成一片。工匠们却渐渐安静下来,他们看着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吏员像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眼神从茫然,到惊愕,再到一种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快意。
十三个名字念完,院子里跪了一排。
陈默收起名单,看向剩下的吏员和工匠:“这些人,今日起革去职役,贪墨银两追缴,移交刑部论罪。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牵涉其中但情节较轻的,现在站出来,供出同伙,退赃悔过,我可从轻发落。若心存侥幸,等我自己查出来——那就和他们一样,去刑部大牢里说。”
死寂了片刻。
忽然,一个年轻库吏“噗通”跪倒,哭着道:“提督!小人……小人收过郑老七三两银子,帮他隐瞒过一次霉米入库!小人愿退赃!愿指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又站出来七个人,都是底层小吏,贪的不过几两、十几两银子,有的是被胁迫,有的是实在活不下去。陈默让人一一记下,暂不羁押,但停职待查。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日头已升到中天。
明晃晃的阳光照进院子,照着地上那排瘫软如泥的蛀虫,也照着一张张神情复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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