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除蛀虫立新规,工部震动(上)(1/2)
军器局那间腾出来的屋子,原本是个堆放旧账册的杂物间。
陈默让人清走霉烂的纸堆,架了张硬板床,摆上桌案,就成了他临时的衙房。夜里寒气从石墙缝里渗进来,桌上油灯的火苗被窗隙漏风刮得东摇西晃,映得满墙鬼影幢幢。
他一夜没睡。
面前摊着从仓库和老吏那里收来的七本账簿——军器局近三年的收支明细。账目做得乍看工整,收支平衡,甚至每笔采买都有经手人画押、主事用印。可对着实物盘点,处处都是窟窿。
“熟铁三万斤。”陈默用朱笔在账上划了一道,旁边纸上记着:“实存一万二千斤,其中劣铁七千。”
“柘木千根。”又划一道:“实存三百,霉蛀过半。”
“工匠月粮,年支四千石。”笔尖顿了顿,这一项他没急着划,只是看向坐在角落里帮忙核对的刘老匠。
刘老匠眼圈是红的。
他傍晚带着人去工匠宿舍看了回来,就一直沉默着。此刻被陈默一看,才哑着嗓子开口:“大人,住舍那边……一百四十多个在籍匠户,实际住着的只有八十七人。其余的,要么跑了,要么死了。活着的,一半人家里一天只吃一顿稀的,孩子饿得哭都没力气。”
“月粮呢?”陈默问。
“每月该发三斗米,实际到手不到两斗,还掺着糠壳。管发放的司务说,是‘损耗’。”刘老匠攥紧了拳头,“可库房里明明堆着米!陈年的米,都生虫了!”
陈默没说话,只将“月粮”那一项重重圈起。
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鸦青,又渐渐透出鱼肚白。鸡叫头遍时,他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七本账,朱批密密麻麻,像一道道血痕。
“去把张淳叫来。”他对守在门外的赵武道,“只叫他一人,别惊动其他人。”
张淳是天蒙蒙亮时被带进来的。
这个掌管文书的司务四十出头,面皮白净,手指细长,一看就是常年捏笔杆子的。他进门时脚步有些虚浮,看见桌案上那摞摊开的账册,脸色“唰”地白了。
“陈……陈提督。”他躬身行礼,声音发颤。
“坐。”陈默没抬头,仍在翻着账页,“张司务在军器局几年了?”
“五……五年。”
“五年。”陈默点点头,抽出一本账册推过去,“这上面,经你手送签画押的采买单子,一共一百二十七笔。其中铁料四十五笔,木料三十笔,火药原料二十笔,粮米三十二笔——我没记错吧?”
张淳额头冒汗:“提督记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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