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B轮与未来(2/2)
短剧开播前的贴片广告、剧中的软性植入、爆款IP的衍生开发,这些都是现成的变现路子。
况且免费模式能以最快速度圈住用户,等用户基数破亿,单靠广告营收便足以撑起稳定盘面,远比付费模式的天花板要高出太多。”
话音落,他将茶杯轻搁在桌面,一声清脆的轻响在室内漾开,随即从办公桌抽屉里抽出一份详尽的融资计划书,径直推到云初蓝面前。
纸上的数据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这次1.5亿美金融资,我要的不只是资金,更看重你云初蓝的人脉资源与操盘能力。
其中1.2亿美金将用于内容制作与技术研发,重点攻坚短剧智能分发与用户画像系统。
确保内容推送的精准度。
剩下的3000万美金,则全部投入市场推广,务必让腾飞短剧免费APP快速出圈,被更多人熟知。”
云初蓝垂眸翻阅计划书,指尖细细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眉头微蹙,却始终未发一语。
显然是在飞速核算其中的可行性与潜在风险。
片刻后她抬眸,目光直击核心,不绕半分弯子:
“五十亿估值,稀释20%股份,这一点我虽愿意信陈兄的眼光,但资本要的是实打实的确定性,而非画出来的大饼。
你想让我牵头融资,就得拿出能让众VC信服的保障,对赌协议是绕不开的,你心里想必早有预案了吧?”
陈平生早有准备,闻言低笑一声,又递过一份补充协议,语气坦荡而从容:
“自然是有的。这份对赌协议,我分了两大核心维度,一是业绩数据对赌,二是里程碑对赌,双轨并行,既给足资本信心,也不算对自己过分苛责。”
说着,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向云初蓝,逐字逐句拆解协议细节,语气条理清晰,底气十足:
“首先是业绩对赌,周期定为三年,从融资到账当日起算。
第一年,腾飞短剧国内日活用户需突破五百万。
月均广告营收不低于两千万人民币。
第二年,国内日活冲刺一千万,月均广告营收跃至一亿。
第三年,国内日活稳固在两千万以上,全年总营收不低于二十亿人民币。”
“陈兄这1.5亿美金,怕是压根撑不到三年吧?”
云初蓝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
“况且若短剧市场真如你所言那般广阔,你敢保证大企鹅不会入局?
未来抖音不会推出同类免费短剧APP?
一旦这些巨头下场,你凭什么保证自己能在巨头的夹缝中存活下来?”
“未来的市场竞争,本就无人能说得准。”
陈平生神色一正,语气坚定,
“但我至少能保证一点,若是以上三条业绩目标未能达成。
三年之后,我会按此次估值的80%,回购你们手里持有的全部股份。”
“仅仅80%,陈兄,这话未免说得太轻巧了些。”
云初蓝的眉头未曾舒展,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这可一点都不轻巧。”
陈平生笑着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锐利,
“VC做的本就是风险与成长性投资,理当与创始人共担风险。
总不能赚的时候盆满钵满,亏的时候就让创始人一力兜底吧?
我清楚咱们国内不少VC基金,虽打着风险投资的名号,最擅长的却是如何规避风险。
投资协议里动辄签下一堆严苛对赌,连带优先退出、全额回购等一众不平等条款。”
“这类条款,骗骗那些为了拿钱不顾一切的初创创始人尚可,可我是陈平生。
就算你们不肯投这1.5亿美金,我自己也完全拿得出来。
既是如此,一件大家都想赚钱的事,凭什么所有风险都要我一个人来扛?这未免太不公平了。”
他心里门儿清,签下那些不平等条约,拿钱自然会容易许多。
就像罗永浩的锤子手机,当初为了融资签下诸多苛刻条款,企业破产后,他个人硬生生背上了六亿债务。
还有王思聪的熊猫直播,亦是因签下了个人连带担保的不平等条约,创业失败后背负了二十亿巨额欠款。
若非王家家底殷实,哪还能在国内蹦达?
“陈兄,说句实在话,你的这份魄力,我着实佩服。”
云初蓝语气稍缓,却依旧保持着审慎,
“可1.5亿美金不是小数目,你只愿按现价80%回购,还是三年后的期限。
一旦失败,等同于我们拿十亿资金给你免费使用三年,最后还要白白亏掉两个亿。”
她话锋一转,紧盯着陈平生:
“退一步讲,倘若你手里的腾飞短剧免费APP已有几百万月活,尚且有几分说服力。
可你眼下连APP都还没做出来,仅凭着成立大半年的财务数据,就敢喊出五十亿估值,未免太过夸张,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了。”
云初蓝话说得直白坦荡,她并非不认可短剧赛道的未来,只是觉得陈平生此番报价,实在高得离谱。
APP尚未落地,上线推广后的效果更是未知之数。
这般境况下,敢以五十亿估值找VC融资,还不肯签全额回购与利息偿还协议,又有谁愿意贸然投钱?
更别提他名下的腾忧传媒如今已是半垮的局面,往日能给投资人的底气,此刻早已大打折扣。
这般情形,想拿五十亿融资,怕是没有一家VC机构肯冒这个险。
“若是资本市场不愿投,那这笔钱我便自己出。”
陈平生没有半分犹豫,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份底气让云初蓝满心费解,最终她既未当场应允,也未直接拒绝。
只说要带着腾飞短剧的商业计划书回去仔细研究,再做定夺。
五十亿的估值诚然昂贵,可红杉资本的沈南鹏,当年不也因字节跳动A轮五百万美元的估值,觉得过高而选择了拒绝?
孙正义早年曾想以一亿美元收购亚马逊30%的股份,贝索斯坚持要价1.3亿美元。
双方只因3000万美元的差价谈崩,孙正义最终放弃了这笔投资。
后来的结局世人皆知,孙正义自己也坦言,往后投资绝不会再纠结于价格。
押中一只黑天鹅的价值,从来都超乎想象。
国内长剧赛道有爱优腾三足鼎立,哪一家不是每年烧掉几十上百亿。
才慢慢熬到如今的规模。
腾飞短剧手握1.5亿美金,又能烧出多大的一片天地?
这般种种,都让云初蓝不得不静下心来,慎重考量。
回到自己的投资公司后,云初蓝第一件事,便是让全体投行员工暂且放下手头工作。
她掏出手机,给每个人都推送了十几部短剧,皆是腾飞短剧此前积攒下的精品与爆款。
既有《家里家外》《重回八零当后妈》《首富爱上当保洁的我,保洁居然是…》这类常规爆款。
也有一众名字直白到略显荒诞的剧目。
《首富摆摊炒蛋炒饭,遭两美女冷嘲热讽》
《首富崽养在农村,被相亲女嫌家穷》,清一色的无脑爽剧,怎么直白怎么来,怎么上头怎么编。
“云总这是怎么了?居然让我们看这种无脑剧情?”
有人拿着手机皱眉嘀咕。
“首富一天不用打理生意的吗?还有空摆摊卖蛋炒饭?”
“再者说,千亿富豪是傻子吗?瞎了眼才会爱上一个保洁阿姨?”
“我去!这剧情也太扯了吧!保洁阿姨竟是世界首富兼超级神医,这是要上天啊?”
“这都是什么脑洞才能编出来的剧情?”
“小孙,你怎么还看得乐呵呵的?”
小孙闻言一怔,挠了挠头憨笑道:
“确实是有点无脑,但架不住上头啊,我看着看着就停不下来了。”
云初蓝背着手站在办公区中央,目光细细打量着每一位员工的神情。
她自己素来不看短剧,总觉得这类剧目太过粗制滥造,入不了眼。
可公司的保洁阿姨、保安大叔,还有那些上班摸鱼吃薯片的女员工。
却能刷得乐此不疲,根本停不下来。
她重新翻看腾飞短剧的用户画像与未来市场规划,其核心用户与主攻赛道一目了然。
以下沉市场为主,覆盖家庭主妇、服务业从业者等各类底层消费群体。
这类人群常年精神需求得不到满足,而短剧恰好精准踩中痛点,剧情里动辄耳光相向、反转叠反转,爽点密集。
男主多是保安、外卖员这类不起眼的角色,自带逆袭反差。
女频则清一色霸道总裁设定,主打一个“霸总非我不爱”。
哪怕女主只是保洁阿姨、带球跑的弃妇,或是在家庭中郁郁不得志的主妇,都能被顶级大佬死心塌地偏爱。
想通这一点,云初蓝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盘算。
恰在此时,助理快步走来,笑着问道:“云总,您刚才发的那些短剧,是咱们新对接的投资项目吗?说实话,还挺上头的。”
“哦?连你也觉得好看?”云初蓝挑眉,颇有些意外。
“好看倒算不上,就是觉得特别解压,一刷起来就停不下来。”
助理笑着解释,“比起动辄几十集的长剧,这种短剧节奏快、爽点足,不管是坐公交地铁,还是做饭的零碎时间,刷短剧都比追长剧要方便有意思得多。”
这话让云初蓝心头猛地一震。
若是腾飞短剧以免费模式铺开推广,未来的市场规模,怕是连颠覆整个娱乐圈都有可能!
可转念一想,市场虽有潜力,却未必是陈平生一家独占。
倘若爱优腾悉数入局短剧赛道,大企鹅、抖音等巨头也纷纷推出专属短剧APP。
陈平生又有几分胜算能笑到最后?
唯有弄清楚这个核心问题,才能最终决定是否要投资腾飞短剧。
她当即看向助理,语气干脆地吩咐道:
“你现在就把我刚发你的那些短剧,以免费形式推给周边的服务人员,还有菜市场的商户们观看,最后整理一份详细的观众反馈给我。”
助理连忙应下,又追问一句:
“云总,那咱们大概需要采集多少用户的数据才够?”
“一千份,凑够这个数就行,你尽快办妥。”
助理应声离去,即刻着手推进市场调研,办公室里,余下的员工依旧沉浸在短剧的爽感剧情里。
方才的吐槽声渐渐淡去,只剩此起彼伏的唏嘘与惊叹,恰恰印证着短剧那让人欲罢不能的魔力。
这玩意就是如此,一边吐槽一边骂,然后还在一边无脑追。
新时代下的追剧方式,不少都已经换成了电影解说,碎片化时间。
短剧在下沉市场的影响力,还真的有望颠覆过往的那种娱乐模式。
如此一来,未来可就有了无限想象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