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衬衫下的绷带（1/2）
叶晚晴的匆匆离去，像一瓢冰水，瞬间浇熄了水榭内本就不甚热络的交谈。陆清漪手中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被她轻轻放回红木小几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月白色旗袍包裹的身姿依旧挺拔，但那双望向回廊尽头的墨玉眼眸，却比平日更沉静几分，仿佛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柳如烟也收起了那副巧笑嫣然的模样，涂着深酒红色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丝绒的纹理，目光在陆清漪和林轩之间逡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和探究。周慕云则是最镇定的那个，他缓缓饮尽杯中残茶，儒雅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思索什么。
“看来，今晚的茶，也只能喝到这里了。”周慕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温和依旧，却带着送客的意味。他看向林轩，露出歉意的笑容，“林先生，抱歉，看来晚晴那边遇到些麻烦。清漪也需要处理些事情，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周先生言重了，是我叨扰了。”林轩顺势起身，知道今晚的试探到此为止。叶晚晴的紧急离开，陆清漪的心不在焉，都说明栖霞山那边发生了新的状况，而且很可能与叶晚晴的“拍摄”有关。他需要尽快联系苏婉，获取信息。
陆清漪也站起身，对林轩微微颔首，脸上是惯有的、疏离而礼貌的神情：“林先生慢走。改日有空，再请林先生喝茶。”她的声音清越，但尾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疲惫。
“多谢陆小姐，周先生，柳小姐，今晚打扰了。”林轩礼貌告辞，目光在陆清漪那身月白色旗袍上停留一瞬。月白色衬得她越发清冷，但眉宇间那抹极淡的忧虑，却为她增添了几分真实的人气。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回廊，向外走去。
身后，隐隐传来柳如烟娇柔的声音：“清漪，晚晴不会有什么事吧？要不要我……”
声音被夜风吹散。林轩没有回头，脚步平稳地穿过庭院，走出那扇包铜钉的木门。门外，那辆深空灰色的奔驰S级静静停在原地，侍者已将钥匙交还。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还残留着淡淡的皮革和“Le Labo Santal 33”的香气——那是下午离开安全屋时，苏婉身上沾染的。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那部经过加密处理的手机，快速输入一串指令。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自动接入一个加密频道。几乎在他接入的瞬间，苏婉略带沙哑、带着明显熬夜痕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背景音是仪器低沉的嗡鸣。
“出事了。”苏婉开门见山，语气是少见的凝重，“凌霜的紧急联络，五分钟前。栖霞山，落星涧外围，叶晚晴的节目组营地遇袭，不是人为，是那种‘东西’。有伤亡，叶晚晴本人下落不明，营地通讯中断。凌霜正在设法靠近，但秦雨薇的人封锁了那片区域，动静很大。”
林轩的心猛地一沉。营地遇袭？那种“东西”？是苏婉推测的那种未知节肢动物？叶晚晴下落不明？
“具体位置？伤亡情况？”林轩的声音冷静，手指已经在车载导航上开始操作。
“坐标发你了。伤亡不详，凌霜只看到营地一片狼藉，有血迹，有拖拽痕迹，还有那种节肢动物的爪痕和残留的腐蚀性黏液。叶晚晴的帐篷是空的，个人物品散落。秦雨薇的人正在大规模搜山，借口是‘搜救失踪科考人员’，但更像是在掩盖和清理现场。”苏婉语速很快，“林轩，听着，我知道你在哪儿。你现在离栖霞山东麓最近。如果你要去，我只能给你一个大概的方向，凌霜的信号断断续续，而且那边现在很危险，秦雨薇的人不会允许外人靠近，更别说那些神出鬼没的‘东西’。”
“我必须去。”林轩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叶晚晴的下落不仅关乎一条人命，更可能是揭开栖霞山秘密、找到星辉草的关键线索。而且，叶晚晴如果落在秦雨薇手里，或者更糟，落在那未知生物手里……
“我就知道。”苏婉在那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也有一丝早就料到的了然，“坐标和大致地形图发你加密邮件。记住，优先找到叶晚晴，确认其安全。其次，观察现场，收集信息，特别是关于袭击者的痕迹。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活着回来。秦雨薇的人和那些‘东西’，都不是善茬。我让老K在东麓接应你，他会提供必要的装备。你的车太显眼，换他的。”
“明白。”林轩挂断通讯，邮件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他快速浏览了加密邮件里的坐标、地形简图和凌霜最后发回的、模糊的现场影像截图。营地一片混乱，帐篷撕裂，设备散落，地上有深色的、不祥的污迹。一张照片的角落，似乎拍到了一截断裂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沾着粘液的节肢，令人不寒而栗。
他不再犹豫，发动车子，深灰色的奔驰S级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下山道，汇入城市边缘稀疏的车流。他没有回城，而是按照导航，驶向栖霞山东麓一条偏僻的县道。雨后的山路湿滑，雾气渐起，能见度很低。林轩将车开得飞快，但异常平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黑黢黢的山林。
约莫四十分钟后，他在一个废弃的护林站前看到了约定的信号——两长一短的灯光闪烁。他停下车，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身材精干、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正是老K，白薇手下负责装备和外勤支援的专家。
两人没有废话，迅速交换了车辆。林轩换上了一辆改装过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Toyota Land Cruiser”，车身经过特殊处理，漆面吸光，玻璃单向，内部配备了基础的通讯、导航和医疗装备，后座还放着几个黑色的防水装备包。
“东西都在里面，基础装备，夜视仪，强光手电，急救包，防割手套，还有这个，”老K递给他一把通体哑光黑、造型简洁的直刀，正是之前在“巅峰户外”林轩看中的那把“夜莺”的改进型号，刀柄缠绕着防滑材质，刀鞘上带着战术挂点。“苏姐特意交代的。另外，这个你贴身带着。”他又拿出一个比指甲盖略大、像创可贴一样的银色金属薄片，“生命体征监测和紧急定位，遇到危险，按三下中间，我们会收到你的最后坐标和生命数据。不过，希望用不到。”
林轩将金属薄片贴在胸口内侧，接过刀，检查了一下装备包，迅速将必要物品装进一个轻量化的战术背包。“秦雨薇的人封锁了哪几个方向？大概有多少人？”
“明面上至少三支小队，每队六到八人，装备精良，带猎犬，有热成像。封锁线主要在落星涧南、北、西三个方向，东边是陡崖，他们认为不好走，只放了暗哨。但暗哨的位置，凌霜已经摸清了，路线图在导航里标了红点，绕过去。”老K语速平缓，透着专业，“不过，那些‘东西’可不管什么封锁线，它们可能从任何地方冒出来。凌霜说，它们的行动似乎有规律，但又难以捉摸，对声音、热量，还有……某种特定的能量波动，似乎很敏感。你身上如果有那绿色晶体的残留气息，最好处理一下。”
林轩想起苏婉说过他身上有微量晶体辐射残留，点点头，从老K递来的一个小瓶里，倒出些无色无味的粉末，在手腕、脖颈等裸露皮肤处涂抹了一层，又撒了些在背包和衣物上。粉末能暂时干扰和掩盖特定的能量特征。
“保持频道清洁，非紧急不联络。找到人，或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刻撤，到二号备用点汇合。”老K最后叮嘱一句，拍了拍林轩的肩膀，身影重新没入黑暗。
林轩不再耽搁，背上背包，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夜莺”和腿侧的便携式强光手电，深吸一口山林间冰冷湿润的空气，迈开脚步，如同一头敏捷的黑豹，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浓密的山林之中。
夜色如墨，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林轩的感官提升到极限，夜视仪下的世界呈现出单调的绿灰色，但足以让他看清前方的障碍和路径。他按照导航中标出的路线，灵巧地避开秦雨薇布下的暗哨，如同影子般在山林中穿行。
越靠近落星涧方向，空气中的气息越发不同。那股混合了腐叶、泥土和雨水的气味中，开始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而腥臊的气息，正是老张尸体现场闻到的那种味道。地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寻常的痕迹——被压垮的灌木，泥土中深深的、多足的爬行沟壑，以及零星滴落的、在夜视仪下呈现暗紫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林轩的心悬了起来。他放慢脚步，更加警惕地观察四周。突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压抑的喘息声，还有衣物摩擦树叶的窸窣声。
他立刻闪身躲到一棵粗大的树干后，关闭头灯，只靠夜视仪观察。只见前方十几米外的林间空地上，一个身影正踉跄着向前奔跑，脚步虚浮，不时回头张望，脸上写满了惊恐。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夜视仪，林轩认出那是叶晚晴节目组的一个年轻助理，白天在营地见过，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此刻他满脸是泥，眼镜歪斜，身上的冲锋衣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里死死抓着一个已经变形的摄像机。
男生跑得慌不择路，一脚踩进一个隐蔽的土坑，整个人向前扑倒，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似乎扭到了脚，疼得龇牙咧嘴。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起来，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甲壳摩擦的“咔嗒”声，和一股更加浓烈的腥臊气味。
男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瞪大眼睛，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
灌木分开，一个黑影窜了出来。那东西约有半人高，身体呈暗红褐色，覆盖着厚重的、泛着金属光泽的甲壳，身体前端长着一对巨大的、如同镰刀般的颚肢，边缘闪烁着幽绿的寒光，颚肢上还沾着些暗色的、疑似血肉的残留物。身体下方是数对粗短而有力的步足，末端是尖锐的钩爪。它的头部很小，复眼在夜色中反射着诡异的红光，口器不断开合，滴落着黏稠的唾液。最令人心悸的是，它背部的甲壳上，零星嵌着几小块微微发光的、不规则的绿色晶体碎片，与老张尸体上发现的一模一样！
未知节肢动物！而且体型比苏婉根据痕迹推测的要大！林轩瞳孔骤缩。那东西移动速度极快，发出“嘶嘶”的怪响，镰刀般的颚肢高举，朝着瘫倒在地、已经吓傻的男生猛扑过去！
千钧一发！林轩来不及多想，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树后射出！他没有使用可能发出巨大声响的枪械（虽然老K的装备包里有），而是在疾冲的同时，右手已握住了腰后的“夜莺”，“唰”地一声，哑光黑的刀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斩向那怪物抬起的前肢关节连接处！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刀刃砍在甲壳上，竟迸溅出几点火星！那怪物的甲壳坚硬得超乎想象！但林轩这一击蓄力而发，角度刁钻，巨大的冲击力仍然让那怪物前冲的势头一滞，发出愤怒的嘶叫，镰刀颚肢调转方向，朝着林轩横扫而来！
林轩一击即退，侧身滑步，险险避开那足以将人拦腰斩断的恐怖颚肢。颚肢带起的腥风刮过他的面颊。他脚下不停，身形如同鬼魅般绕着怪物游走，手中“夜莺”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专挑怪物甲壳连接处、复眼、关节等相对脆弱的地方攻击。他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花哨，完全是实战中磨砺出的杀人技。
怪物虽然甲壳坚硬，力量恐怖，但行动似乎略显笨拙，转向不及林轩灵活。几次攻击落空，反而被林轩在关节和复眼处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流出暗绿色、散发刺鼻气味的体液。它愈发狂躁，嘶叫声更加尖锐，背部的绿色晶体碎片光芒也忽明忽暗地急促闪烁起来。
就在这时，林轩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树林中，那种“咔嗒咔嗒”的甲壳摩擦声和腥臊气息，正在快速增多，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不止一只！
“走！”林轩对那吓呆的男生低喝一声，同时虚晃一刀，逼退面前的怪物，转身一把抓住男生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朝着与怪物包围圈相反的方向疾奔！
男生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跟着跑，手里的摄像机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两人在黑暗的山林中亡命狂奔，身后是越来越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声和嘶叫声，腥风阵阵。林轩凭借着出色的方向感和对地形的快速记忆，带着男生在林木间穿梭，试图甩掉追兵。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声音似乎渐渐远了。林轩拉着男生躲到一块巨大的山岩后面，两人背靠岩石，剧烈喘息。男生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呢？叶制片呢？”林轩压低声音，快速问道。
“不、不知道……营地突然就乱了……好多那种怪物……见人就咬……大家跑散了……叶制片、叶制片让我们先走，她、她好像往那个方向去了……”男生颤抖着指向密林深处，正是落星涧的方向，脸上满是恐惧和愧疚，“我、我没敢跟过去……太、太可怕了……”
林轩的心沉到谷底。叶晚晴独自一人，还往更危险的落星涧方向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女子呼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声音的方向，正是男生所指的落星涧深处！
是叶晚晴！
林轩霍然起身，对那男生快速说道：“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往东，遇到一条小溪就顺着往下游走，大约两公里外有个废弃的炭窑，在那里躲着，别出来，天亮后如果安全，再想办法下山。”他塞给男生一个强光手电和一枚信号棒，“遇到危险，用这个。自己小心。”
说完，不等男生反应，林轩身形一闪，已如猎豹般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冲入了更加黑暗茂密的丛林深处。身后，男生握着冰冷的手电和信号棒，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毫无血色，最终咬了咬牙，连滚爬爬地朝着林轩指的方向跑去。
越往落星涧深处，地势越是崎岖，林木也越发古老阴森。那股甜腻腥臊的气味时浓时淡，地上那些多足爬行的沟壑和腐蚀性黏液痕迹也越来越多。叶晚晴的呼救声时断时续，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会消失。
林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全速奔跑，肌肉绷紧，精神高度集中，手中的“夜莺”已微微出鞘，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扑出的袭击。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女子的痛呼，还有怪物尖锐的嘶叫！林轩精神一振，脚下发力，几个起落冲了过去。
只见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叶晚晴背靠着一棵巨大的古树，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折断的、削尖的树枝，当作临时的武器。她身上的深蓝色丝绒晚礼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暗色的可疑污迹，原本精致的盘发完全散乱，栗色的长发被汗水和雨水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边。礼服裙摆被撕裂，露出明丝袜中的、布满擦伤和血痕的小腿，脚上那双“Jiy Choo”高跟鞋早已不见，赤足踩在冰冷泥泞的地上，脚趾和脚底都是伤口和污泥。她脸上、手臂上也有多处划伤，最严重的是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将她月白色的真丝衬衫袖子和半边身子都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她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身体微微发抖，靠着树干才能勉强站立，握着树枝的手也在颤抖，但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前方，里面充满了决绝、恐惧，以及一种不肯屈服的倔强。
她面前，两只体型比之前稍小、但同样狰狞的暗红色节肢怪物，正一左一右，缓缓逼近，镰刀般的颚肢开合，滴落着粘稠的唾液，复眼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其中一只的背甲上，也嵌着一小块绿色晶体。
叶晚晴似乎想挥动树枝，但牵动了左臂的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就在这瞬间，右侧那只怪物猛地发力，如同红色闪电般扑了上来，镰刀颚肢直取她的脖颈！
“小心！”
林轩的暴喝与他的身影同时到达！他如同炮弹般从侧方撞入，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肩膀狠狠撞在那只怪物的侧身！巨大的力量将怪物撞得一个趔趄，攻击落空。同时，林轩手中的“夜莺”已化作一道黑光，精准地刺入了另一只扑向叶晚晴的怪物相对脆弱的复眼！
“噗嗤！”
暗绿色的腥臭体液溅出。那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叫，疯狂地甩动头部。林轩一击得手，毫不恋战，抽刀后退，护在叶晚晴身前。
叶晚晴在听到林轩声音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浅琥珀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身前、如同山岳般挡在她与怪物之间的高大背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能走吗？”林轩头也不回，紧盯着面前两只受创后更加狂躁的怪物，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冷静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伤口传来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咬牙道：“能！”
“跟紧我，别回头！”林轩低喝一声，主动冲向那只被刺瞎一只复眼、狂性大发的怪物。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加暴烈迅猛，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刀光闪烁，专攻怪物受伤的眼睛和关节连接处，同时巧妙地用身形阻挡另一只怪物的攻击路线，为叶晚晴创造逃跑的空间。
叶晚晴强忍着疼痛和恐惧，用尽最后力气，拖着伤腿，朝着林轩搏杀出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跑去。她听到身后传来怪物疯狂的嘶叫、利刃破空声、以及肉体撞击的闷响，还有林轩压抑的闷哼。她的心紧紧揪着，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向前跑。
不知跑了多远，身后的打斗声渐渐听不见了，只有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她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连忙扶住旁边的一棵树干。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再次崩裂，鲜血涌出，染红了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衬衫袖子。失血和脱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冰冷的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破碎的礼服和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迅捷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叶晚晴心中一紧，猛地回头，手中那截断枝下意识地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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