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京城喋血,权贵哀嚎(1/2)
崇祯十六年,正月初七。
人日。
按照大明祖制,这一日,上至天子下至庶民,家家户户都要吃七宝羹,祈求新的一年,人丁兴旺,平安顺遂。
然而,对于京师内城那些盘踞百年的权贵们来说,这一碗羹,成了断头饭。
这一天,成了他们的末日浩劫。
天色未亮。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整座北京城喘不过气来。
大雪如鹅毛般疯狂倾泻,似乎想要掩盖即将发生的罪恶,又或是要洗刷这世间积攒了两百年的污垢。
咚!咚!咚!
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踩碎了黎明前的死寂。
不是几个人,而是成千上万人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冷硬声响,汇聚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
英国公府。
这座占地极广、象征着大明顶级勋贵荣耀的府邸,此刻正沉浸在温柔乡中。
世袭罔替的英国公张维贤,正搂着他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一位刚及笄的扬州瘦马,睡得鼾声如雷。
床榻边,鎏金的博山炉里燃着价比黄金的龙涎香,烟雾缭绕,奢靡至极。
砰——!
一声巨响,仿佛天雷炸裂!
那扇足以抵挡攻城锤撞击的朱红大门,竟被硬生生撞开!
“谁!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不知道这是英国公府吗?”
管家披着衣服骂骂咧咧地冲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盏灯笼。
然而,下一秒,他手中的灯笼啪地一声掉在雪地上,瞬间熄灭。
借着府外连绵不绝的火把光亮,他看到了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门外,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锦衣卫。
飞鱼服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绣春刀出鞘的寒芒比冰雪更刺骨。
他们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珠。
“骆……骆大人?”
管家牙齿打颤,双腿一软跪在雪地里。
“您……您这是要干什么?这可是国公府啊!”
骆养珠看都没看他一眼,靴子直接踩过他的手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仿佛来自九幽的判决:
“奉钦差提督顾大人令——抄家!”
“什么!”
管家惨叫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冲进去!反抗者,杀无赦!”
随着骆养珠一声令下,锦衣卫如同虎狼入羊群,粗暴地冲进了这座传承了两百多年的深宅大院。
尖叫声、哭喊声、瓷器碎裂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内院卧房。
张维贤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连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
“放肆!放肆!”
张维贤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亵衣,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保持着国公的傲慢。
“骆养珠!你好大的狗胆!”
他指着骆养珠的鼻子,唾沫横飞。
“本公乃开国元勋之后!我家先祖随太祖爷打天下时,你祖宗还在玩泥巴呢!我有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券!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你敢动我?我要见陛下!我要让陛下诛你九族!”
说着,他挣扎着要往祠堂跑,去请那块能保命的铁牌子。
“丹书铁券?”
骆养珠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嘲讽。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猛地展开。
“张维贤,你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骆养珠的声音运用了内力,震得屋顶积雪簌簌落下。
“奉提督厂卫、代天巡狩顾大人钧令!”
“英国公张维贤,私吞京营军饷八百万两,倒卖神机营火器资敌,致辽东将士死伤惨重!更兼圈占民田五万亩,逼死人命一百三十余口!”
“顾大人有话:大明都要亡了,你的丹书铁券,留着去地下给阎王爷看吧!”
“即刻锁拿,抄没全族,打入诏狱,听候发落!”
“顾……顾远?那个疯子!”
张维贤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讲规矩的朝廷,而是那个不讲道理、只讲杀人的顾疯子!
“不……不可能……我是国公……我是国公啊……”
没等他喊完,两名锦衣卫校尉冲上来,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
咔嚓一声脆响,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张维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
紧接着,一块散发着馊味的破布被粗暴地塞进他嘴里,堵住了所有的哀嚎。
曾经不可一世的英国公,此刻就像一条待宰的老狗,被拖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的三十七处高门大户,同时上演。
国丈府。
周奎,这位当今皇后的亲生父亲,此刻正死死地抱着一根楠木柱子,死活不肯撒手。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钱!你们不能拿!我是皇亲国戚!我是皇上的岳父!”
东厂的番子们正在疯狂地搬运着箱子。
王承恩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曾经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国丈,眼中满是悲哀与厌恶。
“周国丈,您还是省省力气吧。”
王承恩冷冷道。
“咱家在您这后院的地窖里,可是挖出了整整五十万两现银啊。银子都发霉变黑了,您宁愿让它们烂在地里,也不肯拿出一分钱给皇上发军饷。”
“那是我的棺材本!是我的命!”
周奎披头散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突然扑过来抱住王承恩的大腿。
“王公公!咱们是亲家啊!你跟顾大人求求情,我给钱,我给钱还不行吗?别抓我啊!”
王承恩一脚将他踹开,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
“晚了。”
“顾大人说了,您这些钱,留着去跟地下的福王殿下解释吧。问问他,到了阴曹地府,这钱还能不能花出去。”
“带走!”
……
内阁首辅,周延儒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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