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天下哗然,东林狂悖(1/2)
京城。
一座不起眼的茶楼角落。
几个身穿儒衫的读书人围坐一团,神色诡秘。
其中一人,正是当初将顾远引荐给倪元璐的国子监监丞,吴伟业。
他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宣纸。
那是手抄的文稿。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震惊、惊恐,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诸位都看了吧?”
吴伟业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就是顾行之在诏狱里写的第一份杰作。”
杰作二字,他咬得极重。
砰!
他对面的一名年轻士子猛地拍案而起。
“狂悖!简直是狂悖至极!”
那人满脸通红,怒不可遏。
“此非救国之论,此乃亡国之言!他顾远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一个阶下之囚,竟敢妄议祖制,非议宗室!”
“他这是要把我大明二百年的基业,一把火烧个干净啊!”
另一人也紧跟着附和,声音颤抖。
“没错!宗室虽有不堪,但那是国之根本,是陛下的骨肉至亲。”
“废其世禄,清其田产,与刨朱家祖坟何异?此等大逆不道之言,简直闻所未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群情激愤。
“我算是看透了,这个顾远根本不是什么孤胆忠臣。”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想借着改革之名,行乱政之实的酷吏!”
“当初倪老举荐他,真是瞎了眼!我们必须立刻上疏,弹劾此獠!请陛下立即将其明正典刑,以谢天下宗室,以安国本!”
这一刻,这些自诩清流的东林党人,与他们平日里最看不起的阉党、勋贵,竟然站在了同一阵线上。
因为顾远的这封奏疏,触碰到了他们共同的底线。
维持现有秩序。
他们可以骂皇帝,可以骂权臣。
但绝不允许有人从根本上动摇这个他们赖以生存的体制。
宗室是这个体制的一部分。
士绅是这个体制的另一部分。
今天顾远敢动宗室,明天他就敢动士绅。
这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的。
吴伟业听着众人的怒骂,心里却是一阵苦笑。
狂悖?
他当然知道这很狂悖。
可当他看到奏疏里那些血淋淋的数字,看到那句宗室之祸,甚于流寇,烈于建奴时。
他内心深处,竟然感到了一阵刺痛。
是被说中的刺痛。
这些道理,满朝文武谁不明白?
可谁敢说?
谁敢像顾远这样,赤裸裸地把脓包挑破?
“诸位稍安勿躁。”
吴伟业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众人看向他。
“你们想想,顾远为何早不上疏,晚不上疏,偏偏在被下诏狱之后,才抛出此等惊世骇俗之论?”
吴伟业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
“他在逼宫。”
众人一愣。
“逼宫?”
“没错。”
吴伟业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在逼皇上站队。”
“皇上不是因为宗室的压力,才将他下狱的吗?”
“好,那他就把事情闹得更大,把火烧得更旺。”
“让皇上在天下宗室和天下百姓之间,做一个选择。”
吴伟业转头看向窗外,幽幽说道。
“这封奏疏,名为上给皇上,实则是写给天下人看的。”
“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茶楼外的大街上。
几个贩夫走卒聚在一起,正对着一张纸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们脸上没有惊恐。
只有兴奋。
只有解气。
“这怎么可能?”
一个年轻的东林党人惊呼出声。
“此等机密奏疏,怎会流传到市井之中?”
吴伟业苦笑一声。
“这正是顾远的可怕之处。”
“他根本就没想过要遵守官场的规矩,他要的,就是天下哗然。”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民请命、不畏强权的孤胆英雄,然后用汹涌的民意,去对抗滔天的权贵。”
“皇上若杀他,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必将背上千古骂名。”
“皇上若不杀他,那这把火,就会越烧越旺,直到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听完这番分析,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
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们一直以为顾远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现在才发现,这个莽夫的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简直匪夷所思。
他不是在下棋。
他是在掀桌子。
要把整个棋盘都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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