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权宦的致命谗言（2/2）

郭子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从反驳。

因为程元振的每一句话，都站在了法理和皇权的制高点上。

元载则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泥塑。

他知道，皇帝，已经被说动了。

李豫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扶手。

程元振的提议，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既能保住自己的圣明，又能敲打顾远这个不听话的棋子，还能安抚蠢蠢欲动的藩镇。

一举三得。

至于朔方堡的工程，至于边关的安危……

在皇权的稳定面前，似乎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拟旨吧。”

“就按程监军说的办。”

“郭令公，朕知道你爱才心切。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无规矩，不成方圆。”

“顾远，朕会用的。但在此之前，朕要先磨一磨他那身傲骨。”

郭子仪看着李豫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为一声长叹。

“臣…遵旨。”

……

长安城，公主府。

李云霓也得到了顾远大捷的消息。

她高兴得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像一只快活的百灵鸟。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以一千人，对抗两千吐蕃精锐！还打赢了！这家伙，简直是个怪物！”

她的小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小德子，快！去把我库房里那柄前朝的宝剑取来！还有那件西域进贡的金丝软甲！都给他送去！”

“本公主的人，就该用最好的东西！”

就在她兴高采烈地，准备给顾远送去更多温暖的时候。

一个不好的消息，从宫里传了出来。

皇帝采纳了程元振的建议，要下旨，暂停朔方堡的工程。

李云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什么？”

她的声音，像是结了冰。

“父皇他……他怎么能这么做？”

“顾远才刚刚打了胜仗！他这是要卸磨杀驴吗！”

她气得浑身发抖，提着裙子，就要往宫里冲。

“不行！我要去找父皇！我不能让他下这道旨意！”

然而，她刚冲到门口，就被府上的侍卫，拦了下来。

“殿下，陛下有旨，命您在府中静思己过，不得外出。”

李云霓愣住了。

她这才明白，父皇，这是在软禁她。

他怕自己去搅局。

“父皇……你好狠的心……”

李云霓靠在门框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无助和绝望。

她知道，那道旨意，一旦发出，就再无挽回的余地。

而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刚刚品尝到胜利滋味的男人，即将迎来的，将是比吐蕃人的刀剑，更冰冷，更致命的，来自背后的致命一击。

“顾远……”

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两行清泪，从脸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