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权宦的致命谗言(1/2)
程元振走到殿中,对着李豫躬身一拜。
姿态放得极低。
“老奴参见陛下。”
他的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阴柔,听起来让人很不舒服。
“平身吧。”
李豫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有何事?”
程元振直起身,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
“老奴不敢妄议朝政。只是方才在殿后,听闻郭令公和元相为泾原之事争论不休,心中有些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李豫言简意赅。
“是。”
程元振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在老奴看来,郭令公和元相,说的都有道理。”
“顾远有大才,朔方堡有大用,这是事实。但李怀玉节度使的担忧,也并非空穴来风。”
他这番话,像是和稀泥,却又恰到好处地安抚了对立的双方。
郭子仪和元载,都暂时停止了争吵,看向他。
程元振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您是天子,考虑的,应当是天下的大局,是朝廷的平衡。”
“顾远是您的臣子,李怀玉,也是您的臣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如今,因为一个顾远,让朝中重臣失和,让边关大将心生怨怼,这,恐怕并非陛下愿意看到的局面吧?”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李豫的心坎里。
作为皇帝,他最擅长,也最需要做的,就是平衡。
平衡朝臣,平衡藩镇,平衡各方势力。
而顾远,就像一块突然投进湖面的巨石,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那你以为,该当如何?”李豫看着程元振,问道。
程元振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陛下,顾远之才,毋庸置疑。但正因其才华太过耀眼,才更需要敲打,需要磨砺。”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他风头太盛,未必是好事。”
“李怀玉的奏折,虽然言辞激烈,但其中有一点,却值得我们深思——那就是擅动民力,私蓄甲兵。”
程元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
“陛下您想,顾远一个九品小官,没有任何兵部和吏部的调令,就私自招募了数千流民,还将他们编练成军。这在大唐律法中,是何等罪名?”
“就算他有功,但这功,能抵得过这私自募兵的罪吗?”
“今日,他能为了抵御吐蕃而募兵。”
“那明日,他会不会为了别的什么,而举起反旗呢?”
“这道口子,一旦开了,天下藩镇,人人效仿,那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陛下您的天威于何地?”
程元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毒针,精准地刺在李豫最敏感的神经上。
皇权!
法度!
天威!
这些,才是一个帝王,最在乎的东西。
相比之下,一个顾远,一座朔方堡的得失,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郭子仪听得脸色大变,他厉声喝道:“程元振!你这是在混淆视听,危言耸听!”
“顾远募兵,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抵御外辱!此乃大功,何罪之有?”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时情况紧急,若事事请示,恐怕朔方堡早已被夷为平地,数千军民,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程元振却不与他争辩,只是对着李豫,再次深深一拜。
“老奴不敢与郭令公争辩。老奴只是就事论事。”
“顾远有功,自然当赏。但他违法,也应当受罚。功过,不可相抵。”
“依老奴愚见,陛下不妨先下一道旨意,嘉奖顾远守城之功。如此,可安天下之心,也可彰显陛下您赏罚分明的圣君之德。”
“然后再下一道旨意,以他擅动民力为由,命他暂停朔方堡的工程,听候朝廷的进一步处置。如此,也可安抚李怀玉等一众藩镇之心,让他们知道,朝廷的法度,依然森严。”
“这一赏一罚,一张一弛,方为帝王心术,方为制衡之道啊,陛下!”
程元振说完,便跪伏在地,不再言语。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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