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时空漂流，归途之始（1/2）
混沌并非虚无。
当楚钰抱着那片由陈旦与九碑融合而成的混沌，跃入崩塌的空间乱流时，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黑暗或失重，而是无数交叠的“可能性”。
时空乱流如同一条横贯万古的长河，每一滴水珠都是一个破碎的、停滞的或扭曲的时空片段。她看见星辰在诞生之初便熄灭，看见文明在鼎盛时突然石化，看见英雄在胜利前夜化为尘埃。这是被终末主宰污染过的世界，在漫长岁月里留下的“伤痕”，是那些被强行终结、未能走完自然轮回的悲剧瞬间。
她怀中那片混沌发出微弱的共鸣。每当经过一个与“终结污染”相关的时空片段时，混沌都会轻轻震颤，分出一缕九色微光，渗入那个片段，将其中残留的终结气息净化、理顺，让那个本已凝固的悲剧获得一丝“继续流动”的可能。
楚钰明白了。
陈旦并未真正消失。他以自身灵魂为容器，承载了九碑归一的力量与终末之寒的虚无特性，化作这片能净化时空伤痕的“秩序之源”。但他的意识已极度分散、稀薄，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而楚钰眉心的那个“坐标”，就是连接这缕残烛与现实的唯一细线。
三年来，她抱着这片混沌，漂流在无尽的时空乱流中。她曾踏入一个被永恒寒冬冻结的精灵国度，用混沌中的生命碑座之力唤醒了一株被封冻千年的世界树幼苗；她曾穿越一片星辰坟场，那里所有恒星都在壮年时被强行熄灭，混沌中的极炎与风暴碑座释放出微弱的光与热，让几颗垂死的白矮星重新开始了缓慢的聚变；她还在一个时间循环的片段中，见证了一群探险者无数次重复踏入同一个致命陷阱，直到她用灵犀碑座之力向循环之外传递出一丝警告的涟漪。
每一处净化，都消耗混沌的力量，也让楚钰与陈旦之间的“坐标”联系更加微弱。
但她能感觉到，每次净化完成时，混沌中属于陈旦的意识碎片，会短暂地清晰一瞬。就像沉睡之人被轻轻呼唤时，睫毛那一下几乎看不见的颤动。
这微小的颤动，是她坚持下去的全部动力。
直到这一天。
楚钰漂流到一个极其特殊的时空片段——这里不是世界，甚至不是完整的时空。而是一片由纯粹“记忆”与“情感”构成的混沌海域。海水是银蓝色的，每一道波浪都裹挟着无数破碎的画面与声音：孩童的欢笑、战士的怒吼、离别的眼泪、重逢的拥抱……这是某个古老文明在彻底湮灭前，所有个体最后的情感迸发，凝聚成的“文明墓碑”。
而在海域中央，悬浮着一座由水晶与光构成的岛屿。
岛屿上，伫立着一尊破损的雕像。雕像的面容已经风化模糊，但楚钰一眼就认出——那是秩序编织者泰极仙翁。不是后世传说中的威严神明形象，而是一个略带疲惫、眼神中却蕴含着无尽悲悯的学者模样。
混沌在靠近岛屿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九色光芒自主涌出，在雕像前交织、盘旋，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几乎透明的人形轮廓。轮廓的面容依稀能看出陈旦的影子，但双眼紧闭，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这是……”楚钰伸手触碰那轮廓，指尖却直接穿透过去。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不是语言，而是一段直接灌注的“信息流”：
“后来者，如果你能抵达此处，说明九碑已归一，终焉已净化，而持碑者选择了‘守护之路’。”
“这里是‘初心回廊’，是我在创造流放体系前，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片记忆净土。我将自己对‘秩序’、‘守护’、‘牺牲’与‘爱’的所有理解与感悟，都封存在此。”
“若持碑者因拥抱虚无而意识消散，其灵魂碎片将本能地被此处吸引——因为这里蕴含着与我当初创造九碑时，同源的‘守护意志’。”
“但吸引并非复苏。要让消散的意识重新凝聚，需要一个‘锚点’。这个锚点必须与持碑者有深刻的灵魂羁绊，且必须主动进入这片记忆之海，以自身的情感与记忆为燃料，点燃‘呼唤之火’。”
信息流到此结束。
楚钰怔怔地看着眼前陈旦的虚幻轮廓，又看向怀中那片光芒已黯淡许多的混沌。
锚点……呼唤之火……
她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下，将混沌置于膝上，双手轻轻按住那片虚幻轮廓的“双肩”。
“陈旦，你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的记忆深处。
从东褚浴池初遇，那个毫无修为、狼狈不堪的登徒子；到风雷崖并肩作战，他浑身浴血却依然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再到归墟之眼，他毫不犹豫将唯一的生机符文留给她的决绝；最后是血肉金字塔上，他为守护所有人而拥抱虚无时，那个回头看向她的、温柔而歉然的笑容。
每一段记忆，都化作一道银蓝色的光丝，从她眉心涌出，注入眼前的虚幻轮廓。
光丝越来越多，轮廓逐渐变得凝实。但楚钰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不仅在分享记忆，更是在分享自己的“情感本源”。这是比生命力更加珍贵的东西，一旦消耗过度，她将失去感受喜怒哀乐的能力，成为一个情感空洞的躯壳。
但她没有停止。
“回来吧……大家都在等你……”
“曦在精灵祖地培育了新生的圣树，她说要让你看看生命真正的样子……”
“霜在北境冰川的深处找到了‘永恒冰核’，她说要用它为你铸造一具永不融化的魂器，守护你归来的每一缕意识……”
“沐璇彻底掌握了源生箓，她说能帮你重塑一具最完美的身体……”
“晚晴的月神传承突破了第三阶段，她说能为你举行最纯净的‘灵魂归位’仪式……”
“伏尔科夫在北境山脉挖到了传说中的‘大地之心’，他说要给你打造一副不会累的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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