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暗中的对峙(1/2)
电话里李轩的声音像一条滑腻的蛇,钻进周芷宁的耳朵,缠绕着她的听觉神经。“宁宁,我找到你了。你以为躲起来就有用?”
背景的汽车喇叭声尖锐刺耳,就在楼下——这个认知让周芷宁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冻。她冲到窗边,躲在窗帘后往下看。公寓楼下的街道车来车往,霓虹灯初上,行人匆匆。没有李轩的身影,但每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都可能是他的藏身处。
“你想怎样?”她对着手机说,声音努力保持平稳,但细微的颤抖出卖了她。
“想跟你叙叙旧。”李轩的语调轻佻,带着那种她熟悉又厌恶的掌控感,“顺便谈谈祁夜的事。我知道你现在对他有很多疑问,对吧?”
周芷宁的手指紧紧攥着窗帘布料。“你怎么知道这里?”
“祁夜以为他的小把戏很高明?”李轩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用离岸公司买公寓?拜托,他那些商业对手几年前就把他的壳公司摸透了。我只需要花点小钱,找对人,就能拿到他所有隐形资产的清单。”
她早该想到。祁夜的世界里没有真正的秘密,只有价格。
“你说有关于祁夜的事要告诉我。”周芷宁强迫自己冷静,“电话里说。”
“那多没意思。”李轩的声音压低,“我要当面说。而且,我手上有你想要的东西——你丢失的那些记忆。不只是上周三下午,还有更早的。”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什么更早的?”
“下来,我就告诉你。街角那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给你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我没看见你……”他停顿,意味深长,“那我就只能上楼敲门了。你觉得物业会拦我吗?我可以说我是你丈夫,你精神有问题,我来接你回家。这种戏码,我演过很多次了。”
他说的是真的。两年前,有一次他们吵架后她搬去酒店住,李轩就是用这种方式让前台开了她的房门。那时候她觉得这是他在乎她,现在才知道,这是控制。
“十分钟。”李轩挂了电话。
周芷宁放下手机,背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恐惧像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她的理智。她可以报警,但李轩说得对——没有实质威胁,警方最多做个记录。她可以打给祁夜,但那就意味着重新回到他的控制之下。
更可怕的是,李轩声称知道她“丢失的那些记忆”。如果这是真的,如果他知道祁夜没有告诉她的部分……
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二分。十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
周芷宁爬起来,走到茶几前,拿起电击棒和防狼喷雾塞进外套口袋。她看了眼那张神秘女人给她的纸条——地址和电话号码还在那里,像一个未知的选项。
但首先,她必须面对李轩。
她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檐,走出公寓。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面墙中自己苍白的脸,突然想起祁夜的话:“如果有任何紧急情况,任何时候,打给我。我会立刻赶到。”
她的手指在手机上滑动,找到祁夜的号码,停在拨出键上方。
最终,她没有按下去。
电梯门开,大堂灯火通明。保安坐在前台后看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物业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她的危险。
推开玻璃门,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街道上行人不多,街角那家咖啡馆的暖黄色灯光在暮色中很显眼。透过落地窗,她看见靠窗位置坐着一个人——李轩。
两年没见,他老了很多。不是年龄上的老,是气质上的颓败。曾经精心打理的发型现在有些凌乱,西装不再笔挺,肩膀微微佝偻,像被生活重担压垮了脊梁。但当他抬头看见她走近时,脸上那种熟悉的、自以为是的笑容依然没变。
周芷宁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咖啡馆里人不多,几对学生情侣,一个独自看书的老人。她在李轩对面坐下,手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握着电击棒。
“好久不见,宁宁。”李轩打量着她,眼神像在评估商品,“你看起来……不错。祁夜把你养得很好。”
“有话快说。”周芷宁冷冷地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急什么?”李轩招手叫来服务生,“喝点什么?我记得你以前喜欢拿铁。”
“不用。”
李轩给自己点了杯美式,等服务生走远,才压低声音说:“你变了很多。以前你至少会假装有礼貌。”
“以前我也以为你是个人。”周芷宁反击,“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
李轩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种虚伪的笑容。“好好好,说正事。我知道你在查祁夜,查你自己。巧了,我也在查他。毕竟他抢了我的未婚妻,还把我逼到绝路。”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是吗?”李轩倾身向前,眼睛死死盯着她,“如果没有祁夜暗中操作,我的公司会垮得那么快?我的债主会追得那么紧?他设计我,宁宁。就为了得到你。”
周芷宁的心脏漏跳一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的相遇、相爱、订婚——可能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李轩的声音像毒液,缓缓滴进她的耳朵,“你从来没想过吗?为什么你父亲的公司偏偏在他那里欠下巨债?为什么你自杀那天,他‘刚好’路过那个天台?为什么他能这么快接管你的人生?”
“你在胡说八道。”周芷宁的声音在发抖,因为这些话触动了她自己最深的恐惧。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李轩靠回椅背,服务生端来咖啡,他慢条斯理地加糖搅拌,“我查过了,祁夜的高中同学说,他从高二就开始关注你。他书桌抽屉里全是你的照片——你上课的样子,你在操场跑步的样子,你在美术教室画画的样子。你觉得这正常吗?”
周芷宁想起祁夜的日记,那些暗恋的记录。但被李轩这样描述,听起来不再是深情的暗恋,而是病态的窥视。
“他跟踪你,宁宁。”李轩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恶意的满足,“大学时期,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在本市。你的毕业典礼他去了,坐在最后一排。我们的订婚宴,他也送了礼物——记得那个匿名送来的水晶花瓶吗?我后来查了购买记录,是他的助理买的。”
记忆的碎片开始重组。毕业典礼上,她确实感觉有人在看她,但回头只看见人群。订婚宴上那个昂贵的水晶花瓶,没有署名,她和李轩还猜测是某个不想露面的长辈。
“所以呢?”周芷宁努力保持冷静,“就算他暗恋我很多年,那又怎样?”
“不怎样。”李轩笑了,“只是说明他为你准备了很久。等待时机,等待你脆弱的时候,然后像救世主一样出现,接管你的人生。”
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现在说说你丢失的记忆。上周三下午,花园里,我对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多少?”
“祁夜说你威胁我,要公开照片和录像。”
“那是事实。”李轩坦然承认,“但我还说了别的。我说,祁夜对他母亲做的事,比我对你做的恶劣一百倍。我说,你在他手里,只会比我手里更惨。”
周芷宁想起那张神秘照片——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女人,祁夜的亲生母亲。她胃部一阵抽搐。
“他对他母亲做了什么?”
“这要从头说起。”李轩放下咖啡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祁夜的母亲,林婉,是个美人,也是个精神病患者——不是骂人,是临床诊断。双向情感障碍,有幻觉和暴力倾向。祁夜十岁那年,她发作时差点用刀杀了他。他父亲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些周芷宁隐约知道,但从李轩嘴里说出来,带着不同的色彩。
“她在精神病院住了五年,情况时好时坏。”李轩继续说,“祁夜十五岁那年,他父亲再婚,新妻子不愿意家里有个精神病前妻,所以林婉被转到一家私立疗养院,费用昂贵,但条件很好。祁夜经常去看她。”
“然后呢?”
“然后,林婉在疗养院的情况开始‘好转’。”李轩加重了“好转”两个字,带着讽刺,“不再有暴力行为,情绪稳定,甚至能进行简单对话。疗养院说这是他们的专业治疗成果。但有个护工后来被开除,醉酒后说漏嘴,说祁夜私下给医生塞钱,让他们给林婉用一些‘特殊药物’——不是治疗,是压制。让她安静,顺从,像个活着的娃娃。”
周芷宁感到一阵寒意。“你有什么证据?”
“那个护工后来出车祸死了。”李轩平静地说,“很巧,对吧?更巧的是,林婉在疗养院住了三年后,突然‘自然死亡’。死亡证明写的是心脏骤停,但没有任何尸检。她火化得很快,快得不像正常流程。”
咖啡馆里的暖气很足,但周芷宁只觉得冷。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盯着李轩,“你恨祁夜,所以编故事来离间我们?”
“我确实恨他。”李轩承认,“但这不是故事。我有证据——林婉在疗养院的病历副本,死亡证明的复印件,还有那个护工生前写的一封举报信草稿。这些东西,我本来打算用来敲诈祁夜,但他动作太快,先找到了我。”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推到周芷宁面前。“看看。你自己判断。”
周芷宁盯着信封,像盯着一条毒蛇。她知道一旦打开,就再也回不去了。但如果不打开,她可能永远活在谎言里。
她最终伸出了手。手指碰到信封时,在发抖。
里面是几份文件的复印件。病历记录显示林婉长期服用多种精神类药物,剂量远超正常治疗范围。死亡证明确实没有尸检记录。护工的举报信草稿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指控祁夜贿赂医生,用药物控制母亲,最终导致她死亡。
每一页文件都像一记重拳,击打在周芷宁的胸口。
“现在你明白了?”李轩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祁夜是个怪物。他用药物控制他母亲,现在用药物控制你。对他来说,爱就是完全占有,完全掌控。如果掌控不了,就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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