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风暴之眼（2/2）
他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让几米外的员工感到呼吸困难。
“看来楚先生，确实很欣赏这位Faye老师。”顾夜宸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带着千斤重压，“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亲自见一见这位才华横溢、却又如此神秘的设计师？顾氏集团近年来也对这类具有文化价值和市场潜力的文创项目颇感兴趣，或许有合作的可能。”他再次提出见面要求，但这一次，语气中已带上了不容拒绝的强势。
楚渝心中警铃大作，顾夜宸的气势变化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露出一个极其遗憾的笑容，摊了摊手：“实在非常不巧，顾总。Faye老师性格极为低调，几乎是业界传闻级的‘隐士’。她从不参与任何线下活动、发布会或者面谈。我们至今所有的沟通，都是通过加密的线上渠道进行。”他巧妙地将Faye的神秘感归结为艺术家独特的个性癖好，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的调侃，“每次收到她的新方案或者修改意见，都像是开盲盒，既期待又惊喜。说实话，我也非常希望能有机会当面请教呢。”他再次以无可指摘的理由，堵死了顾夜宸想见面的要求，言语自然，毫无破绽。
顾夜宸的脸色沉静如水，眼底却是波涛汹涌。他不再迂回。
“既然F老师如此不方便，那就不强求了。”他语气陡然一转，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不过，楚先生，”他上前一步，瞬间拉近了与楚渝的距离，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形的火花四溅，“有时候，过于欣赏一个人，或者与过去的某些人、某些事牵扯得太深，未必是好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仅容两人听见，却充满了致命的威胁：“尤其是在你根本不清楚，对方现在究竟身处何种境地，背后又牵扯着什么样的人和事的时候。盲目欣赏和卷入，只会引火烧身。”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刃，刮过楚渝的脸，最后落在这间充满心血的工作室上：“离不该碰的人远一点。保持距离，对你，对你珍视的这一切，都有好处。”他的威胁赤裸而精准，“否则，‘素造’这个备受瞩目的《森之灵》项目，乃至你这间看起来运营得不错的工作室，会不会在接下来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技术难题’、‘审核延迟’或者‘资金困境’，就很难说了。毕竟，商业世界，风险无处不在，不是吗？”
这已是毫不掩饰的毁灭性警告！
楚渝的脸色微微发白，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为顾夜宸话语里对林晚的掌控和污名化而愤怒，为这种仗势欺人、试图扼杀心血和梦想的霸道而愤怒。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骨节泛白，但他克制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顾夜宸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声音依旧保持稳定，却带上了清晰的棱角：
“顾总，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素造’的所有项目都合法合规，我和我的每一位合作伙伴都恪守职业操守和商业契约。如果您对《森之灵》项目或者文创投资有兴趣，我们欢迎之至，可以安排商务部门与您对接。如果是其他事情，”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恕我愚钝，无可奉告。”
他的不妥协，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敌意和维护，在顾夜宸看来，恰恰是心虚和被戳中痛处的表现！他几乎已经认定，楚渝就是林晚那个需要她用密码来示警的“旧人”！
“最好如此。”顾夜宸从齿缝间挤出这四个字，不再多看楚渝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一般。他猛地转身，西装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流星地离开。高骏立刻紧随其后。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如同猛兽的咆哮，迅速驶离了这片艺术园区，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片无形的狼藉。
楚渝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温润平和的目光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担忧。顾夜宸的威胁绝非空穴来风，他话语里透露出的信息——林晚身处“某种境地”，背后有“牵扯”——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探询的目光。他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启动了一个经过多层加密的通讯软件，界面简洁而晦涩。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编写着警示信息：““鹰隼”突然到访“巢穴”，意图明确，威胁性极高。提及“过往”，怀疑已深。警告：“风眼”已形成，极度危险！务必保持绝对静默，暂停一切联系！等待下一步指示！”（注：此处用代号代替真实含义）
然而，消息发送出去后，状态始终显示为“未送达”或对方“未在线”。那个熟悉的头像，一片沉寂的灰色。
他尝试了另一种备用的紧急联系通道，结果依旧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一种冰冷的不祥预感，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收紧，死死攫住了楚渝的心脏。林晚出事了？还是她的处境已经危险到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回应？顾夜宸的突然袭击，绝非偶然！
而与此同时，飞驰的迈巴赫后座内。
顾夜宸看着平板电脑上助理刚刚发来的最终破译结果，脸色阴鸷得可怕，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几乎要让车内的空气凝固。
技术部门动用了一切手段，甚至咨询了密码学领域的专家，最终从那些隐藏在狂乱笔触下的几何图形中，破译出了三个清晰的指令：
“危险！静默！等待！”
危险！她在感知到危险！静默！她要求绝对静默！等待！她在让谁等待？！还能有谁！
“砰！”
顾夜宸猛地一拳狠狠砸在车窗上！防弹玻璃发出一声沉闷却骇人的巨响，吓得前座的高骏浑身一颤。
“立刻！”顾夜宸对着手机低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捞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封锁别墅所有出口！加派一倍的人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离开一步！切断所有对外通讯线路，包括固定电话和一切可能的外联途径！检查所有电子设备！立刻！”
“还有，”他补充道，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给我盯死那个楚渝！他工作室的每一个订单，每一笔资金流动，每一个进出的人，都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他过去十年的一切！立刻去办！”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应诺声。
风暴，终于彻底降临，以无可挽回的姿态，将所有人都卷入了它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