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幻境心魔（2/2）

那是金沙城百姓在城破时的绝望哭喊吗？不，那是……他们在城破得守后，劫后余生的、充满感激与希望的呐喊！是王猛憨厚的大笑，是苏浅雪清冷的关切，是沙鹰郑重的托付，是那些质朴的面孔上真挚的泪水与笑容！

还有青云城，父亲林震天虽然严厉却深沉的关爱……

守护，不是为了掌控。

力量，不应带来恐惧。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凌驾众生的神座，而是……能够守护心中那份温暖与安宁的力量，是能够与志同道合者并肩前行的实力，是能够揭开真相、完成使命的自由！

“我林烬所求之道……”

他抬起头，眼中即将蔓延的黑暗瞬间被更加纯粹、更加炽烈的灰色火焰驱散！

“是守护心中之火不灭！是踏出一条问心无愧之路！是焚尽邪魔，而非焚尽众生！”

“这虚幻的权柄，给我滚开！”

他怒吼一声，朝着那辉煌的神座，一拳轰出！拳锋之上，是澄澈的、不含丝毫杂质的灰色混沌火焰！

“轰——！！！”

神座崩塌，众生幻影溃散！

第五幅景象：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绝对的、连自身存在都仿佛要被抹除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感觉。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混沌元力，感觉不到烬灭神火……只有意识，孤独地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天道规则般响起：

“你所坚持的一切，有何意义？”

“守护？终将消逝。”

“真相？或许本身就是谎言。”

“传承？不过是前人遗骸。”

“就连你自身的存在，于这浩瀚时空，也不过是一粒微尘。”

“一切终将归于虚无。何必挣扎？何必前行？不如就此沉眠，融入这永恒的寂静……”

虚无，寂灭，存在的无意义。

这是最深层的恐惧，是对“道”本身的怀疑与瓦解。

林烬的意识，在这片虚无中，仿佛真的开始涣散、消融。

没有了牵挂，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意义……似乎真的，只剩下永恒的沉睡，才是最终的归宿……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片冰冷的虚无时——

一点微弱的、温暖的、彩色的光芒，在他意识深处亮起。

是那只小兽！它似乎也陷入了某种挣扎，但那纯粹的对“守护”与“存在”本身的眷恋，化作了一点不灭的灵光，如同灯塔，照亮了林烬逐渐沉沦的意识。

紧接着，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即将沉寂的意识中闪现：

金沙城庆功宴上，那一张张洋溢着希望的笑脸……

王猛拍着胸脯说“林兄放心”时的憨直……

苏浅雪递来丹药时，指尖微凉的温度……

与金不焕等人联手破阵时的短暂信任……

云逸前辈平静却隐含关切的目光……

甚至……那从未谋面、却赋予他传承与使命的墨渊师尊，眼中深藏的期待……

这些，都是“存在”的痕迹，都是“意义”的所在。

他的道，或许渺小，或许终将湮灭于时空长河。

但，这是他选择的道路！是他用血与火、泪与笑一步步走出来的道路！

只要他还在前行，只要他心中的火焰还未熄灭，这条路，就有意义！

“我之存在，便是我道之始！”

“我之心火，便是我道之证！”

“纵使前路虚无，我亦要焚出一条痕迹！”

“给我——醒过来！”

一声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咆哮，撕裂了绝对的虚无！

“嗡——！！！”

纯白的云海剧烈翻腾！

林烬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依旧站在云海之上，但此刻，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锐利！周身隐隐有灰色的火焰虚影升腾，火焰核心，一点深邃的黑色如同亘古星辰，稳固无比。

所有的幻象，所有的心魔诱惑，都已烟消云散。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彻底洗涤、锤炼了一遍，变得更加凝实、通透。对自身之“道”的认知，从未如此清晰坚定。

他抬头，望向那感应中的混沌光芒。

此刻，那光芒在他感知中，不再遥不可及，而是……近在咫尺！

他微微一笑，再次迈步。

这一次，步伐沉稳，再无丝毫滞涩。

而在云海的其他角落。

澜涛面目狰狞，正与幻象中不断出现的、被他害死的同门和仇敌疯狂厮杀，气息紊乱。

独行刀客跪倒在地，抱着一个虚幻的女子身影，痛哭流涕。

那三名黑袍人则围坐一起，周身黑气缭绕，似乎在共同抵御着什么恐怖的精神侵蚀，但其中一人已经七窍流血，显然快要支撑不住。

问心云海，考验的正是每个人内心最真实、也最脆弱的部分。

能走出来者，道心必固。

走不出来者，便将永远沉沦于此，化为云海的一部分。

林烬，已然通过了第一重，也是最凶险的一重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