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幻境心魔（1/2）

感应到那团与自己灵魂深处“烬灭神火”遥相呼应的混沌光芒，林烬没有丝毫犹豫，朝着那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云朵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踩在巨大的棉花团上，无声无息。四周依旧是茫茫无边的纯白，除了他自己和那遥远感应的光芒，再无他物。

他走得很慢，并非无力，而是在行走中，继续将心神沉静，与那片感应的光芒保持着微弱而清晰的联系。他有一种直觉，在这“问心云海”中，方向并非由脚步决定，而是由“心”指引。心念稍乱，可能就会迷失，永远找不到目标。

随着他一步步前行，周围看似不变的云海，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起初只是细微的波动，云气流转间，仿佛映照出一些模糊的光影。渐渐地，那些光影变得清晰起来，不再是单纯的云气变幻，而是……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景象，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身边、甚至直接在他脑海中浮现！

第一幅景象：

青云城，林家祖宅后院。

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父亲林震天坐在石桌旁，含笑品茶。母亲（记忆中模糊的身影）正在晾晒衣物，回头冲他温柔一笑。萧瑶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俏生生地站在海棠树下，对他招手，笑容明媚纯净，一如初见时那般美好。

“烬儿，发什么呆？过来喝茶。”林震天笑着招呼。

“林烬哥哥，快来呀！我新学了一支舞，跳给你看！”萧瑶的声音清脆甜美。

一切都是那么温馨祥和，没有背叛，没有屈辱，没有厮杀。仿佛那些痛苦的过往，都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林烬的脚步微微一顿。

心中最柔软、也是最不愿触及的角落，被触动了。

但他眼神只是波动了一瞬，便重新恢复平静。他脚步不停，甚至没有去看那幻象，只是低声自语：“假的。”

话音落下，那温馨的场景如同水波般荡漾、破碎，消散在云气中。

第二幅景象：

西漠，金沙城头。

邪族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冲击着残破的城墙。箭矢如雨，火光冲天，惨叫与怒吼交织。沙鹰浑身浴血，依旧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王猛挥舞着大刀，如同血人，怒吼着将一个爬上城墙的邪族劈成两半。苏浅雪白衣染血，剑光纷飞，但护在她周围的士兵正一个个倒下。

远处，蝎毕岩悬浮在空中，狞笑着挥下骨杖。一道粗大的邪光，轰向城中最密集的百姓避难处！

“不——！！！”

林烬似乎听到了无数百姓绝望的哭喊。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强烈的、想要冲过去阻止的冲动，几乎淹没了理智。

但脚步，依旧没有停。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过去已定，未来可期。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不让悲剧重演。”

幻象再次破碎。

第三幅景象：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一团微弱、却散发着亘古不灭气息的灰色火焰，在静静燃烧。

火焰旁，一个虚幻的、仙风道骨的老者残影，正含笑看着他。那是墨渊师尊。

“徒儿，你来了。”墨渊的声音温和而疲惫，“为师的时间不多了。这‘烬灭神火’与‘混沌万化诀’的终极奥秘，便在于‘混沌归一，焚尽诸天’。但前路艰险，敌人强大。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或许，放下这份沉重的传承，做一个逍遥武者，会更轻松快乐。”

放下？逍遥？

林烬看着那团仿佛蕴含着自己命运根源的火焰，看着师尊殷切又带着担忧的眼神，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是啊，这条路太苦，太险。从青云城到金沙城，再到这上古遗迹，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生死间徘徊？背负着上古传承的使命，对抗着神秘的域外邪族，他真的能走到最后吗？会不会在某个时刻，如同墨渊师尊一样，壮志未酬身先死？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悄然响起：放弃吧，太累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和收获，足以在中州立足，享受荣华富贵，何必再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焚天至尊”？

动摇，如同野草般滋生。

林烬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怔怔地看着那团灰色火焰和墨渊的虚影，眼神迷茫。

就在这时，他手臂上的麒麟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紧接着，那只彩色的小兽虚影再次浮现，虽然依旧虚幻，但它却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林烬的手背，传递出一股纯净的、依恋的、带着鼓励的精神波动。

仿佛在说：主人，别怕，我陪着你。

林烬猛地一震！

他想起了这只小兽的来历。它是上古天工宗阵法的守护之灵，经历了宗门覆灭、万载孤寂，却依旧保持着纯粹的守护意志，并选择跟随了他。连一道阵法之灵都有如此执着，他林烬，继承了焚天武帝遗志、拥有烬灭神火、一路披荆斩棘走到这里的他，怎能轻言放弃？！

迷茫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坚定！

“师尊。”林烬对着墨渊的虚影，深深一拜，“弟子林烬，既已踏上此路，便无回头之理。无论前路如何，弟子必将竭尽全力，完成您未竟之志，焚尽诸天邪魔，守护此界安宁！”

“此心，永不动摇！”

话音铿锵，如同誓言，在这幻境中回荡。

墨渊的虚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连同那团灰色火焰，缓缓消散。

幻象再破。

但这一次，破灭的幻象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灰色雾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纯白的云海之中。

林烬没有察觉，他继续前行。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不再是温馨、惨烈或迷茫的诱惑，而是……直指他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阴暗与恐惧！

第四幅景象：

他站在一座辉煌无比、俯瞰众生的至高神座之上！脚下，是匍匐的万千生灵，有人族，有妖族，甚至还有形态各异的其他种族。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尽的敬畏、狂热与……恐惧！

秦烈、萧瑶如同最卑微的奴仆，跪在神座之下，瑟瑟发抖，祈求他的宽恕。

沙鹰、王猛、苏浅雪、金不焕、乃至云逸、七长老……所有他认识的人，都站在下方，眼神复杂，有敬畏，有疏离，更有深深的忌惮。

他手中，握着燃烧到极致的烬灭神火，火焰的颜色，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漆黑！一股掌控一切、毁灭一切、凌驾众生的无边力量感，充斥着他的身心。

一个充满诱惑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看到了吗？这才是力量！绝对的权力！焚天武帝做不到的，你可以做到！何必去守护那些蝼蚁？何必去遵循什么道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用这火焰，焚尽一切阻碍，成为这诸天万界，唯一的主宰！”

权力！力量！主宰！

林烬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是啊，如果他拥有足够的力量，何必在乎什么规则、什么道义？谁敢背叛他，杀！谁敢阻拦他，灭！将所有珍视的人、物，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让整个天地都匍匐在自己的火焰之下！

那将是何等的……畅快！

他眼中的灰色火焰，似乎真的开始朝着深邃的黑暗转变。

但就在那黑暗即将蔓延开来的瞬间——

“林兄！”

“林少侠！”

“武皇大人！”

一声声熟悉的呼唤，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微弱，却清晰地穿透了幻象的迷雾，在他心底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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