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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冰凰初醒,寒玉为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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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宣布的那个“三到五年,乃至十数年”的预估,如同最沉重的冰雹,砸在乙木玄天洞每个人的心头。洞内浓郁的乙木生机依旧流淌,温玉台上林辰的呼吸也趋于平稳,但一种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随着墨渊的话语弥漫开来,渗透进每一缕灵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五年,十年。

对于拥有漫长寿元的修士而言,这本是弹指光阴。可当这光阴与至亲之人的生死沉睡、与步步紧逼的幽冥阴影、与体内埋藏的不定时炸弹联系在一起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满了焦灼与无力。

墨老在宣布后便再次闭目调息,连续炼制两炉四品巅峰丹药对他的消耗远超表面所见。秦明与几位长老低声商议着加强丹阁警戒与情报搜集的安排,面色凝重。艾莉西亚在短暂的失神后,背着依旧昏睡的苏婉清,默默走向后山晨曦台,背影在洞口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却挺直。月姬早已按照吩咐,在地脉精气最温和的玉台上静坐,封闭了所有感官,如同冰封的雕塑,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凌清雪是最后一个离开温玉台边的。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玉台上那张苍白安静的睡颜。墨老的话语还在她脑中嗡嗡回响,与林辰胸膛那微弱却固执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碎的韵律。

三五年……十数年……

她的手无意识地抬起,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林辰冰凉脸颊的前一刻,猛地顿住,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起东瀛火山口,他浑身浴血、胸口被贯穿却仍死死抓住碎片的样子;想起星舟上,他气若游丝、体内力量疯狂冲突时的痛苦痉挛;想起刚刚,那三相冲突的可怕模型在他面前无声湮灭……

都是因为她不够强。

如果她再强一些,在东瀛就能更快解决敌人,不让他被迫独自面对幽冥圣子;如果她的冰凰之力完全觉醒,或许就能更好地辅助他镇压地火,不至于让他吸纳过量反噬己身;如果……如果她拥有足以震慑幽冥宗、让全球势力不敢妄动的绝对实力,他又何须一次次以身犯险,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自责、悔恨、心痛、以及一种深埋已久、此刻被彻底点燃的恐惧——害怕失去他的恐惧——如同无数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带来比任何肉体伤势都更尖锐的痛楚。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冷,不是外界温度的寒冷,而是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本源弥漫开来的寒意。这股寒意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带着一种古老的、桀骜的、仿佛被囚禁万古终于寻得裂隙的……悸动。

是了,冰凰仙体。

这源自血脉深处、因林辰给予的冰魄玄丹而初步激活,又在北境秘境得到淬炼的古老体质,在东瀛极寒与火山极端环境的刺激下,在她目睹林辰濒死、自身亦重伤的剧烈情绪冲击下,终于……开始真正苏醒了。

但这种苏醒,伴随着撕裂般的痛苦。她能感觉到,体内那些原本沉寂或只是缓慢运转的冰寒血脉,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冲撞,试图冲破某种无形的枷锁。每一次冲撞,都带来经脉欲裂、神魂冻结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这股苏醒的力量充满了野性与暴戾,仿佛沉睡了太久,迫不及待要宣泄,要冰封眼前一切,包括她自己。

“呃……”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她喉咙深处溢出。她身体一晃,不得不伸手扶住温玉台边缘。触手冰凉,但比起她体内此刻肆虐的寒意,这玉石的温度竟显得有一丝暖意。一层薄薄的白霜,以她掌心接触之处为中心,悄然在温玉台上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墨渊的注意。他虽然在调息,但神念始终笼罩着洞内。他睁开眼,看向凌清雪,目光落在她瞬间苍白如雪、连嘴唇都失去血色的脸庞,以及她周身不受控制溢散出的、令空气都凝结出冰晶的寒气上。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凝重。他自然知晓凌清雪身负冰凰血脉,但此刻这血脉觉醒的势头,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还要……危险。这不仅仅是体质进阶,更像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涅盘与蜕变。成则一飞冲天,败则血脉反噬,神魂冻裂,化作冰雕。

“清雪丫头。”墨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凌清雪几乎被寒意冻僵的识海,“收敛心神,莫要抗拒,也莫要强行引导。你体内冰凰之力受激自发,此乃劫数,亦是机缘。随我来。”

凌清雪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墨渊。她的睫毛上已凝结了细小的冰晶,视线有些模糊,但墨老眼中那份沉稳与不容置疑的决断,像一盏微弱的灯,照亮了她被寒意充斥的混乱意识。她咬牙,强迫自己挪动仿佛灌了铅、又像是被冰封住的双腿,一步一步,跟着墨渊,走向乙木玄天洞深处,一间单独开辟出的石室。

这石室不大,陈设简单,唯有中央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寒玉床。此玉并非凡品,乃是丹阁先辈自北冥深海极寒之眼寻得的“玄冰寒玉”,本身便是极佳的冰属性修炼辅助宝物,更能宁心安神,压制心魔。此处本是墨渊为自己参悟某些冰系神通或炼制特殊丹药时准备的静室,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一踏入石室,凌清雪体内的寒意仿佛找到了共鸣,奔流得更加汹涌。她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盘坐寒玉床上。”墨渊指示道,自己则走到寒玉床前三尺处,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目光如电,将凌清雪的状态尽收眼底。

凌清雪依言,艰难地爬上寒玉床,盘膝坐好。身下传来的刺骨寒意非但没有让她更难受,反而奇异地与体内暴走的寒气产生了某种中和,让她剧痛稍减,灵台恢复了一丝清明。

“你体内的冰凰血脉,因情因伤,受激而醒,本是好事。然此力古老霸道,沉眠已久,初醒之时最为暴烈难驯,若无人护持引导,极易反噬其主,轻则经脉尽毁,重则神魂永封。”墨渊缓缓说道,声音平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你此刻需谨守灵台一点清明,细细体会血脉奔流之轨迹,感受其中蕴含的古老意韵,尝试与之沟通,而非对抗。记住,它是你血脉的一部分,是你力量的本源,而非敌人。”

凌清雪闭目凝神,依言而行。她不再试图强行压制那横冲直撞的寒意,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去“看”,去“感受”。

她“看到”了。原本淡蓝色的真元河流,此刻化作了汹涌奔腾的冰河,闪烁着瑰丽而危险的冰蓝色光芒,在她拓宽坚韧过的经脉中咆哮前行。所过之处,经脉壁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也在这种极致的冲刷下,隐隐变得更加剔透、坚韧。冰河的源头,似乎在心脏深处,又仿佛在更加虚无的魂魄本源之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

痛苦依旧,但当她不再抗拒,转而尝试去理解、去接纳时,那痛苦中,竟渐渐分离出一丝奇异的感觉——那是力量在增长的感觉,是某种桎梏被打破的畅快感,是生命层次即将跃迁的悸动感。

与此同时,外界的寒气也不再只是破坏。身下的玄冰寒玉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极寒灵气,透过毛孔,渗入她的四肢百骸。这股外来的寒气与她体内暴走的冰凰寒气相遇,并未冲突,反而像是水滴融入江河,被迅速同化、吸收,成为冰凰之力壮大的养分,也一定程度上缓和了其暴戾之气。

“很好。”墨渊微微颔首,凌清雪的悟性与心性果然上佳。他不再犹豫,右手一翻,一个仅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万年玄冰、表面天然形成凤凰展翅纹路的玉盒出现在掌心。玉盒出现的瞬间,石室内的温度骤降,连玄冰寒玉床散发的蓝光都似乎黯淡了一瞬,仿佛在向其朝拜。

墨渊神色肃穆,指尖泛起土黄色的真元,小心翼翼地抹过玉盒表面的几个隐秘符文。符文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最后,他轻轻打开了盒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缕仿佛凝聚了万古寒川精髓的、乳白色中透着淡淡冰蓝的氤氲气流,缓缓从盒中飘出。气流出现的刹那,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冻结了。石室内所有的寒气、冰晶,乃至光线,都朝着这缕气流微微偏折。气流中心,隐约可见一滴粘稠如汞、光泽内敛、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古老与纯粹寒意的玉髓,静静悬浮。

万年寒玉髓!

此乃真正的天地奇珍,唯有在极寒地脉核心,经历万年以上岁月沉淀,集天地至寒精华与一丝大地灵性方能孕育出一滴。其性至寒至纯,却又蕴含大地之厚重生机,是淬炼冰系道体、滋养冰属性神魂的无上至宝,亦可作为某些逆天丹药的药引。墨渊手中这一滴,乃是丹阁数代传承压箱底的珍宝之一,其价值无法估量。

墨渊看着那滴寒玉髓,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然。林辰昏迷前将丹阁、将这几个丫头托付给他,他岂能吝惜外物?清雪丫头若能借此彻底觉醒冰凰仙体,不仅对她自身是通天造化,对未来林辰苏醒后的助力,对丹阁面临的危机,都将是不可估量的变数。

“清雪,张口,静心凝神,运转你冰魄玄功根本法诀,全力吸纳炼化!”墨渊低喝一声,屈指一弹。

那滴万年寒玉髓,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带着冻结神魂的极致寒意,瞬间没入凌清雪因痛苦而微张的口中。

“轰——!!!”

玉髓入体的刹那,凌清雪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整个存在,都被扔进了宇宙最寒冷的深渊!

那不是冰冷的感觉,那是“冻结”本身,是“寂静”本身,是万物终结的“永寂”!

之前体内暴走的冰凰寒气,与这滴万年寒玉髓蕴含的至寒本源相比,简直如同溪流之于汪洋,萤火之于皓月!玉髓的力量没有横冲直撞,它只是“存在”在那里,以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姿态,从她口腔开始,所过之处,一切——血液、真元、经脉、脏腑、甚至奔流躁动的冰凰血脉——都被瞬间“冻结”、“凝固”!

不是物理上的冰冻,而是法则层面、概念层面的“静止”!

凌清雪的思维、心跳、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刹那停止了。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冰,一块拥有意识、却无法动弹分毫的冰。极致的寒冷带来了极致的痛苦,那是一种超越了她所有认知的、连灵魂都要被冻裂、被同化成寒冷一部分的终极痛苦。

“啊——!!!”

无声的嘶吼在她灵魂深处爆发。她“看”到自己的识海在结冰,神魂火焰在黯淡、凝固。她“看”到经脉被玉髓的寒力充斥、膨胀,出现无数细微裂痕。她“看”到那颗刚刚因墨老丹药而稳固一些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表面覆盖上厚厚的冰晶。

要死了吗?

就这样被这滴所谓的“至宝”活活冻死?

不!

不能死!

辰哥还在沉睡,还在等待。他说过,要带她看遍诸天景色。她答应过,要变得更强,守护他。

还有清瑶,还在凌家等她回去。还有丹阁,还有那些信任她、跟随她的师弟师妹……

还有幽冥宗!那些伤害辰哥的杂碎还没有付出代价!她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一股炽烈到极致的情感——混合着对林辰深入骨髓的爱恋与守护之念,对自身弱小的不甘与愤怒,对未来的执着与渴望——如同最炽热的岩浆,在她被冻结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唳——!!!”

一声清越、高亢、穿透万古时空、带着无尽威严与苍凉意味的凤鸣,骤然从她身体最深处响起!不,不是从身体,而是从她的血脉源头,从她的灵魂本质中响起!

那滴原本霸道无比、正在将她同化为“寒”之一部分的万年寒玉髓,在这声凤鸣响起的瞬间,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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