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神官合力，八咫镜困（2/2）
第一重幻境破碎的瞬间，甚至不给林辰丝毫喘息之机，景象骤然切换。
第二重幻境：今生之憾。
冰冷、咸涩的海水瞬间淹没了口鼻。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右臂骨骼尽碎，胸口撕裂般的痛楚，神魂黯淡欲熄……
这是……刚刚从崩塌的归墟秘境逃出，坠入归墟之海，濒临死亡的那一刻！
不，不完全一样。
幻境放大了他当时的无力感与愧疚。
他“看”到，不远处，凌清雪面朝下漂浮，气息微弱，冰蓝长发散开如同海藻，一动不动。
艾莉西亚仰面漂浮，圣光彻底熄灭，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十字架黯淡无光。
更远处，阿尔伯特正在缓缓下沉，只有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一块浮木。
而苏婉清……被他护在怀中的苏婉清，此刻正缓缓从他怀中滑脱，向着幽深的海底沉去。她白发苍苍，容颜枯槁，紧闭的双眼中，最后一丝生机正在飞速流逝。她似乎在最后时刻，微微睁开了眼，用尽最后力气，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眷恋与……解脱？
“不……婉清！！！” 林辰（幻境中的意识）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想要伸手去抓，但重伤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沉越深，被黑暗的海水吞没。
紧接着，是凌清雪、艾莉西亚、月姬……她们的身影，也一个接一个地，在他眼前，缓缓沉入冰冷黑暗的深海，气息彻底消失。
“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执意要夺取碎片……是我连累了她们……是我害死了她们……”
无尽的自责、愧疚、悔恨如同毒藤，疯狂缠绕、勒紧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幻境将这份情绪放大到了极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同伴“死去”时的细节，感受到那份刻骨铭心的失去之痛。
这是他内心深处，潜藏最深的恐惧之一——害怕因为自己的选择与执着，连累身边最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我……她们本可以平安……”
“我真是个灾星……”
诱堕的低语，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
现实中的林辰，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这重幻境，比第一重更加凶险，因为它直指他今生最珍视的羁绊与最深的软肋。
然而，就在那无尽愧疚与悔恨即将把他吞噬，让他道心蒙尘，心甘情愿沉沦于这“遗憾”的深渊中时——
他胸口处，那寄居的第三块混沌炉碎片，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充满生机的青木气息，竟顺着那“共生”的联系，从幻境中那“沉没”的苏婉清方向，逆流而来，轻轻拂过他近乎冻结的心神。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丹阁之内，苏醒后的苏婉清，白发转灰，虽然虚弱，却对他露出温柔而坚定的笑容：“辰哥，我不后悔。若非有你，我早已是一抔黄土。能与你并肩而行，纵死无憾。”
凌清雪那清冷却隐含关切的眼神：“你的道，便是我们的道。前方纵是刀山火海，一同闯过便是。”
艾莉西亚虔诚的祈祷与毫无保留的信任。
月姬默默的支持与付出……
这些真实的、温暖的、充满力量的记忆与情感，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瞬间驱散了幻境强加的无尽冰冷与绝望。
“不……” 林辰（本我意识）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这不是遗憾。这是我们一起选择的路，一起承担的因果。她们的信任与付出，岂能成为我沉沦的理由？那才是对她们最大的辜负！”
“我林辰的道心，岂会因‘情’而损？正因有‘情’，有要守护之人，有未尽之诺，我的道，才更加坚定，我的路，才必须走下去！”
“以情为火，淬我道心！此境，亦破！”
“轰——！”
海水倒卷，黑暗退散。沉没的身影、无尽的愧疚深渊，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接连两重幻境被破，似乎激怒了“八咫镜”，或者说是其背后操控的大祭司。
镜光骤然变得无比刺目，幻境切换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第三重幻境，甚至不能称之为“场景”，而是一片纯粹由无数破碎、扭曲、充满不祥意味的画面碎片组成的意识风暴！
林辰“看”到：
自己彻底炼化九块混沌炉碎片，成就混沌道尊，却也在无尽力量中迷失本心，化身灭世魔神，亲手将凌清雪、苏婉清、艾莉西亚、月姬，以及丹阁所有弟子、地球乃至诸天万界的生灵，一一毁灭、吞噬……最终，孤身立于永恒的混沌与虚无之中，发出疯狂而绝望的咆哮。（此为“力量迷失”之惧）
他看到玄黄界幽冥宗总坛，自己与幽冥老祖决战，关键时刻，体内碎片突然反噬，导致四女为救他而彻底魂飞魄散，自己虽惨胜，却抱着四女逐渐冰冷的躯体，道心破碎，修为尽废，在无尽悔恨中癫狂而死。（此为“意外失败”之惧）
他看到自己飞升仙界，却发现仙界早已被“寂灭道庭”完全掌控，自己如同蝼蚁，被轻易镇压，碎片被夺，四女被抽魂炼魄，受尽永恒折磨，而自己则被囚于永恒炼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为“强敌绝望”之惧）
他甚至看到一丝更加模糊、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画面：混沌海深处，一尊无法形容其伟大与恐怖的模糊身影（寂灭道主？）缓缓转身，一道目光看来，自己便连同整个新生宇宙，如同气泡般“噗”地一声，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此为“终极虚无”之惧）
这第三重幻境，不再针对具体过往或遗憾，而是直接引动、放大他对于未知未来、对于强大宿敌、对于终极失败与虚无的深层恐惧！这些恐惧，平日里或许深藏心底，被强大的道心与意志压制，但此刻却被“八咫镜”以神器之力彻底引爆、交织、放大，形成最猛烈、最防不胜防的心魔风暴！
无数恐怖的未来画面碎片，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试图在他的道心深处，种下“无论如何努力，最终都注定失败、注定失去、注定毁灭”的绝望种子！
现实中的林辰，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之中，竟缓缓渗出了淡金色的血丝！这是心神遭受极度冲击、神魂受损的迹象！眉心混沌烙印明灭不定，三块碎片的共鸣也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辰哥！”
“林！”
结界外，四女看到林辰如此惨状，心痛如绞，不顾一切地再次发动攻击，轰向银色光柱与屏障，但依旧被那柔和坚韧的力量挡开，只能眼睁睁看着。
大祭司隐藏在神光后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了一丝弧度。这第三重“未来之惧”，才是“八咫镜”问心之炼的真正杀招。任你道心再坚，意志再强，面对无穷可能性的、充满绝望与恐怖的“未来”，谁能不心生彷徨、恐惧、乃至自我怀疑？一旦种子种下，道心便有了裂痕，沉沦便是迟早的事。
然而，就在那无尽恐惧的未来碎片即将把林辰的意识彻底淹没时——
在那意识风暴的最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仿佛历经万劫而不磨、混沌初开便已存在的“真灵之光”，缓缓亮起。
那是林辰历经两世、百死无悔、坚守至今的本我道心，是《混沌丹经》赋予他的“丹开天地、我道即天”的无上道韵，更是他融合三块混沌碎片后，初步凝聚的一丝混沌不朽之意！
“未来？”
林辰（本我真灵）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波动，平静得如同万古混沌。
“未曾发生之事，也配称为‘惧’？”
“我所行之道，不问过去，不惑现在，不惧未来。”
“纵有万千劫难，无尽恐怖，宿命如枷……我自一力破之，一剑斩之，一丹开之！”
“我的未来，由我亲手开创，由我之意志铸就，由我之道侣同行！”
“任何试图以虚妄‘未来’乱我心者，皆是……”
“邪魔外道！”
最后四字，如同混沌惊雷，在他意识深处炸响！
那一点“真灵之光”骤然爆发，化作无尽混沌神光，席卷整个意识风暴！所过之处，那些恐怖的未来画面碎片，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鬼魅，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纷纷消融、净化、重归虚无！
混沌，乃万法之源，亦为万法之终。可包容万物，亦可湮灭万物。区区依托受术者恐惧而生的“未来幻影”，在真正的、本源的混沌道心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
“咔嚓——！！！”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清晰的碎裂声，仿佛自灵魂层面，又仿佛自现实中的那面“八咫镜”仿品镜面上传出！
笼罩林辰的银色镜光光柱，剧烈狂震，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噗——！”“噗——！”
外围布阵的八名神官，如遭重击，同时狂喷鲜血，手中铜镜“啪啪”炸裂，人仰马翻。大祭司手中那面“八咫镜”仿品，镜面中央，竟也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清晰可见的裂痕！镜身光芒急剧黯淡，发出哀鸣般的颤音。
大祭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笼罩面部的神光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散去，露出一张震惊到极点的苍老面容。
“不可能……竟然……竟然连‘未来之惧’也……”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
而光柱之中，林辰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眼底深处，混沌之色流转，仿佛有开天辟地的景象生灭，清澈、坚定、深邃，再无一丝一毫的迷茫与恐惧。身上那股颓然颤抖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心魔淬炼、道心更加圆满无暇、隐隐与天地共鸣的出尘之气。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七窍血痕未干，但其神魂之光，却比之前更加凝练、璀璨！
他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血痕，目光如电，穿透即将破碎的银色光柱，直视着满脸骇然的大祭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八咫镜，不过如此。”
“你的‘问心之炼’，我破了。”
“现在，该履行赌约，交出‘八咫镜’仿品了。”
“还是说……”
林辰向前踏出一步。那布满裂痕的银色光柱，在他这一步踏出的刹那，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他手持光芒略显黯淡却战意高昂的冰凰剑，剑尖再次抬起，指向大祭司，以及他身后一片狼藉、人人带伤的神道教众人。冰冷的声音，裹挟着刚刚破灭三重幻境、道心通明的无匹气势，席卷整个富士山巅：
“你们神道教，也想学那些鼠辈……”
“赖账？”
第二重“今生之憾”幻境，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