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战前闭关（2/2）
这股意志冲击，超越了单纯的痛苦，直指道心本源，带着无尽的负面情绪与高层次的道韵碾压。林辰本就因施展禁术而损耗严重、又在强行引导新生力量而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如同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瞬间失去了所有掌控，变得浑噩、涣散，向着那记忆的悲怆深渊沉沦而去。
体内，刚刚诞生、尚未稳固的新生混沌之气，因失去心神引导，瞬间失控暴走！三块碎片的力量再次失去那微妙的平衡，开始了新一轮、更加狂暴、更加无序的冲突，反噬之力如山崩海啸！
“噗——！”
林辰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混沌光点与黯淡神魂星辉的鲜血，气息如同雪崩般暴跌！刚刚恢复并提升的修为开始倒灌，新重塑的经脉再次寸寸断裂，甚至连那点新生的、代表“归一”雏形的混沌之气，都开始有溃散的迹象。神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光芒急速黯淡，消散在即！
胸口核心碎片剧烈震动，道纹明灭，竟要趁此林辰心神彻底失守、体内力量完全混乱的千载良机，挣脱那尚未完全稳固的“血魂道锁”与初步共鸣，破体远遁！
真正的生死一线，道消身死，就在眼前！
“不……甘心……清雪……婉清……丹阁……道……”
无数破碎的意念、熟悉而温暖的面容、未竟的誓言与承诺，在沉向永恒黑暗的意识边缘，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历经两世沉浮、百死无悔的不甘与倔强，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又像是在无尽深渊中骤然亮起的不灭道火，轰然爆发！
“我林辰——两世丹心，岂能葬于此地！”
“给我——定！！！”
无声的咆哮，在识海即将彻底湮灭的深渊炸响。即将彻底涣散的神魂核心，爆发出最后的、璀璨到极致、却也惨烈到极致的光华。他不去管体内暴走的力量，不去管胸口欲逃的碎片，而是将最后一点清明、最后一股力量，凝聚成最纯粹、最决绝的意志，如同定鼎混沌、镇压诸天的神针，不顾一切地、狠狠“砸”向自己的识海核心，砸向那席卷而来的破碎记忆与寂灭气息，也砸向自身即将溃散的最后一点生命烙印！
与此同时，《混沌归一诀》残篇最后那段被他刻意忽略、标注着“心神燃尽，魂饲洪炉，不归一则永堕”的终极禁忌法门，被他这最后的求生本能、不屈道心，疯狂地、不计代价地运转起来！
燃烧！燃烧所剩无几的神魂本源！燃烧最后一点生命之火！燃烧那点不甘的执念！换取那刹那的、绝对的清醒与掌控，哪怕之后是永恒的沉沦！
“嗡——！！！”
一股惨烈、悲壮、却又蕴含着向死而生、焚我道途的决绝的奇异道韵，以林辰为中心轰然扩散。
体内疯狂冲突的力量，被这股惨烈到极致的意志强行凝固了一瞬。
识海中肆虐的破碎记忆与寂灭气息，也被这“焚魂”的炽烈光芒逼退了刹那。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比电光石火更短暂的一瞬！
一直静静存放在林辰储物袋最深处、那卷自沉船墓场获得后便因无法解读而几乎被遗忘的暗黄色古老经卷——黄廷经，仿佛感应到了这焚魂的决绝、这混沌的激荡、这与《混沌丹经》同源而危殆的气息，竟第一次，自发地产生了异动！
“嗡……”
一声轻微的、却仿佛能安定神魂的嗡鸣，自储物袋中传出。
下一刻，经卷无视了储物袋的空间阻隔，化作一道温润柔和的明黄色流光，自行飞出，悬浮于林辰头顶三尺之处。
“哗啦啦……”
经卷无风自动，缓缓展开一角。非金非玉的材质上，那些林辰一直无法辨认的古老文字，此刻竟逐一亮起，散发出温暖、祥和、中正、博大的明黄色光晕，如同冬日暖阳，又如智者慈晖，轻柔而坚定地洒落，将林辰那即将燃尽的神魂与残破的躯壳，一同笼罩。
温暖，包容，秩序，传承。
这股气息，与《混沌丹经》的混沌本源隐隐同源，却又截然不同。它少了一分混沌的原始与无序，多了一分人文的教化、岁月的沉淀、大道的有序与传承的厚重。仿佛一位历经沧桑、智慧通达的上古先贤，于时空彼岸投来温和的一瞥，送来无声的抚慰与启迪。
在这明黄光辉的笼罩下，奇迹发生了。
那源自核心碎片、狂暴冲击林辰神魂的“破碎记忆”与“悲怆意志”，仿佛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梳理、安抚、净化。无数混乱的画面和情绪不再无序地撕扯他的意识，而是变得“缓慢”、“清晰”甚至“有序”起来，让林辰能以一种相对“抽离”、“理智”甚至“旁观”的状态去“观看”和“理解”，而不是被其吞噬同化。
那缠绕在记忆中的一丝“寂灭”气息，竟在这明黄光辉下，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发出细微的“嗤嗤”声，被缓缓逼退、消融！
更不可思议的是，黄廷经上亮起的那些古朴文字，其笔画走势、结构韵律，竟然与林辰“看”到的碎片内部流转的混沌道纹、与他早已熟记于心的《混沌丹经》总纲文字，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映射！
一些原本因境界不足、或因碎片记忆过于高阶混乱而无法理解的混沌至理、关于“炉”与“丹”的本质阐述、关于“破碎”与“重生”的宇宙辩证、关于“造化”与“寂灭”的永恒对抗……开始以一种林辰能够勉强领悟、触及皮毛的方式，混合着经卷的光辉，流入他濒临枯竭却又被重新“湿润”的识海。
“天地为洪炉，造化为大工；阴阳为炭薪，万物乃青铜……然洪炉可破，造化不息；形体可毁，神意长存……”
“混沌归一，非以力强缚，乃道法自然。心有所归，神有所依，则万流朝宗，百川归海……”
“丹之道，非仅炼物，亦在炼心、炼神、炼天地……炉开一线，可见大千……”
断断续续的、充满古老智慧的箴言碎片，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林辰即将焚尽的道心，也为他理解“混沌炉”的宿命、“归一”的真谛、乃至自身“丹道”的终极方向，打开了一扇前所未见的窗，投来一缕启示的微光。
“这是……上古地球的先贤，对《混沌丹经》的领悟与注释？还是……某个失落文明，对混沌大道另一种角度的阐述与传承？” 残存的意念中，闪过明悟与震撼。
黄廷经，在此生死关头，竟成了他即将溃散神魂的“救命甘霖”，成了他理解碎片浩瀚信息的“解码之钥”，更成了他驾驭《混沌归一诀》这匹狂暴疯马的“缰绳”与“稳定之锚”！
有了黄廷经光辉的庇护、梳理与启迪，林辰最后那“焚魂”的爆发，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绝望的自毁，而是有了一丝明晰的方向、笃定的道路与厚重的依托。
他燃烧最后的神魂本源，运转那终极禁忌法门时，下意识地、自然而然地，将经卷光辉中流淌的那一丝“中和”、“有序”、“传承”、“厚重”的至高道韵，融入其中。
这使得他最终的“意志镇压”与“力量引导”，少了一分纯粹暴戾与绝望，多了一分浑圆自如、生生不息、代天行道的煌煌大势。
“归——一！”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尽头的道喝，伴随着黄廷经最后一声清越的嗡鸣，在静室中回荡。
“咔嚓！”
一声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贯通之音，自林辰体内最深处响起。
胸口核心碎片猛地一震，其内部那股狂暴的抗拒与悲怆，如同潮水般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一丝复杂的审视，以及……一抹微弱却清晰的“认可”。碎片不再试图挣脱，反而缓缓沉降，与他心脏的搏动、周身血液的流淌、新生混沌之气的运转，达成了完美的、深邃的同步与共鸣。
丹田内，三块碎片的光芒彻底水乳交融，虽未在物理上完全合一，但彼此间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统一。一股精纯、凝练、厚重、且隐隐带有一丝“归一”真意的崭新混沌之气，自三块碎片中同时涌出，如同百川归海，温顺而磅礴地流淌在林辰那被反复摧残、又被反复重塑得更加坚韧宽阔的经脉之中，修复着最后的细微伤痕，滋养着近乎干涸的肉身与神魂。
那因施展禁术、焚魂搏命而疯狂暴跌、几近熄灭的气息，终于彻底止住颓势，并以一种缓慢、却无比扎实、根基深厚的姿态，开始稳定地回升、巩固。
“噗通。”
林辰紧绷到极致的身躯骤然失去所有力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向后软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玉台之上，溅起一片混合着血污、灰烬与混沌微光的尘埃。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口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整个人仿佛一具失去生机的躯壳。
静室内，沸腾狂暴的混沌之气渐渐平息，重归温顺醇和，缭绕在他身周，带着一种新生的、更加深邃的韵律。头顶，那卷展开一角的黄廷经，光芒缓缓内敛，恢复古朴暗黄，轻轻飘落，覆于林辰染血的掌心之上。经卷末尾，几个原本并不存在的、微不可查的古字悄然隐现，又缓缓淡去，其意约为：“历生死，见破碎，明己道，初窥真意。善。前路维艰，好自为之。”
闭关最凶险、最致命的关口，终于，闯过去了。
成功了吗？以几乎自毁道基、焚尽神魂、透支未来潜力的代价，强行推动了“三灵归一”的进程，稳固并提升了修为，大幅加深了对核心碎片的掌控，更意外获得了黄廷经的初步认可与无上启迪。
但代价呢？神魂本源损耗的暗伤，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久才能弥补；肉身潜力是否被过度透支，犹未可知；而核心碎片中那关于“混沌炉破碎”的悲怆记忆与“寂灭”气息，已如烙印，深深刻入神魂深处，未来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静室之外，光阴之刃，冰冷无情地，已悄然划过了整整十日。
富士山巅的煞云，又凝实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