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战前闭关（1/2）
静室之内，混沌归元阵的光芒如潮汐般明灭不定，将林辰盘坐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空气粘稠，浓郁的灵气在阵法牵引下化作淡灰色气流，缓缓萦绕，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林辰双目微阖，面色平静如水，唯有额角细微的汗珠与眉心那暗青色烙印的明灭，透露出他心神的紧绷。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每一次指节的轻微颤动，都精准地引动着周身气机的流转，牵一发而动全身。
《混沌归一诀》。
这并非《混沌丹经》中正平和的修炼法门，而是他前世于玄黄界一处湮灭古战场核心，自一面记载着禁忌之法的残碑上所得。其核心要义，在于以自身为鼎炉，以极端凶险之法强行引动、逼迫体内不同源、甚至相互冲突的“混沌本源”或“至高道则”，使其在濒临毁灭的对抗与碰撞中，被迫达成一种极不稳定、却能在瞬间爆发恐怖力量的“伪归一”状态。以此冲击瓶颈，或炼化顽铁。
此诀对施术者的经脉强度、神魂韧性、乃至道心稳固程度要求苛刻到变态，更有“心神稍懈，则炉毁人亡”的警告。前世丹道已成、修为通神的林辰，只将其视为一种危险的理论参考，从未想过亲身尝试。
可眼下，常规的温养恢复太慢，温和的炼化碎片亦不足以应对一月后的死局。他需要险中求胜，需要一场不破不立的蜕变。
“别无选择了……” 心中默念，林辰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化为磐石般的决绝。
“以吾残躯，为混沌洪炉。”
“以吾残魂，为焚道真火。”
“以吾道血，叩问归途……”
“三灵归位，听吾律令——归元，启！”
低沉而奇异的咒文，带着某种直指大道本源的韵律，在静室中无声震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刹那，林辰猛地一咬舌尖，三口蕴含着浓郁生命本源、道基烙印与混沌真意的心头精血，如同三枚燃烧的暗金色血钻，自他口中激射而出，悬停于身前虚空。
精血离体，林辰本就因伤势未愈而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灰败三分，气息为之一萎。但他眼神反而更加灼亮，双手印诀一变，体内沉寂的混沌真元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轰然爆发，沿着《混沌归一诀》记载的那数条近乎自毁、扭曲而狂暴的特定经脉路线，疯狂冲撞、奔腾！
“噗嗤——！”
仅仅是一个小周天，难以想象的剧痛便如海啸般席卷了林辰的每一寸神经。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布满倒刺的锉刀，在他最纤细的经脉内壁狠狠刮过，又像是有人用重锤将他全身骨骼寸寸敲碎。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瞬间崩开无数细密裂痕，暗金色的血珠混杂着淡淡的混沌气息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这仅仅是行功的痛苦。
林辰牙关紧咬，牙龈渗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呜咽，却硬生生扛住了这开篇的酷刑。心念如铁，悍然引动丹田！
丹田气海之中，那两块早已与他心神交融、成为道基一部分的“山河鼎碎片”与“造化炉碎片”，在《混沌归一诀》与精血符文的双重刺激下，率先被唤醒！
“嗡嗡——！”
两块碎片剧烈震颤，发出欢愉又带着一丝不安的共鸣，沉寂的力量被彻底激发。灰蒙蒙、蕴含着山河厚重与造化生机的混沌之气，如同两条苏醒的怒龙，沿着刚刚被强行拓宽、却已布满细微裂痕的经脉，咆哮冲出！所过之处，本就痛苦不堪的经脉传来更强烈的胀痛与撕裂感。
这，只是前奏。
林辰将因剧痛而近乎涣散的心神强行收束，凝聚成一道锐利无匹、带着《混沌归一诀》特有波动与自身不屈意志的“意念之锥”，狠狠地、不带任何缓冲地，“刺”向自己胸口——那第三块“混沌核心碎片”暂时寄居、温养着心脉的位置。
“醒来！与我共鸣！”
“轰——！！！”
一直以温和气息修复肉身、显得颇为“顺从”的核心碎片，仿佛遭受了最直接的亵渎与挑衅，其内部那深藏的、高傲而古老的微弱灵性，瞬间被激怒！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精纯、浩瀚、苍凉、且充满不容置疑威严的暗青色混沌洪流，自碎片最深处轰然爆发！洪流之中，甚至夹杂着几缕模糊的、仿佛跨越万古而来的大道箴言虚影。胸口处的皮肤，被映照得一片混沌透明，一枚复杂玄奥到极致的先天混沌道纹虚影一闪而逝，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呃啊——！”
林辰如被太古神山当面撞中，上身猛地后仰，胸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那块碎片下一刻就要破膛而出！新爆发的暗青混沌洪流，与从丹田冲出的两股灰蒙混沌之气，在数条主要的经脉交汇点，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正面冲撞在一起！
三股同源而生，却因碎片位格、灵性差异、炼化程度不同而属性微有偏差，此刻又被《混沌归一诀》激发出全部凶性的混沌之力，在林辰体内这个“鼎炉”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惨烈的厮杀与吞噬！
经脉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血肉成了被反复践踏的焦土。三色气流（灰、灰、暗青）纠缠撕扯，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湮灭般的能量涟漪，疯狂冲击着林辰的肉身与神魂。他的身体以诡异的频率高频震颤，皮肤下鼓起一道道游走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气流，身形扭曲，七窍之中，暗金色的、夹杂着细微混沌光点的血液汩汩涌出，模样凄厉如鬼。
“不够……还差得远！给我——熔！合！”
林辰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海洋中沉浮，仅存的清明让他发出灵魂深处的嘶吼。他不但不试图平息这三股狂暴的力量，反而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地催动《混沌归一诀》总纲！法诀的力量如同最霸道的催化剂与搅拌棍，以林辰的意志为驱动，拼命地将这三股互相排斥、都想吞噬对方的混沌之力，向着丹田与胸口之间的某处虚无节点，强行挤压、捶打、糅合！
这并非炼丹时的君臣佐使、文武调和，而是最暴力的熔炼！是以自身为薪柴，点燃神魂与生命之火，去强行锻造、归一这三块代表着混沌至高层级的碎片灵性与力量！
静室内，混沌之气沸腾如煮海，发出低沉连绵的雷鸣闷响。林辰体表渗出的血珠被蒸发，化作一片带着铁锈与混沌气息的淡红色血雾，缭绕不散。他的气息在剧烈波动，时而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时而狂暴地攀升，接近某个临界点，却又因内部的激烈冲突而猛地跌落，如同在万丈悬崖边缘走钢丝，凶险到了极致。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混沌归一诀》不计代价的疯狂催动下，在承受了无数次经脉崩断、血肉成泥、神魂撕裂的非人折磨后，那三股狂暴的混沌之力，彼此的排斥与冲突似乎达到了某个物理与法则上的极限。
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就在那毁灭性的碰撞中心，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不虚、带着崭新特质的融合趋势，如同狂风暴雨、怒海狂涛中，悄然诞生的一点混沌初开的“奇点”。
“嗡嗡嗡……”
三块碎片发出的颤鸣，频率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趋同。虽然依旧充满了毁灭性的能量，但那无序的冲突中，开始夹杂了一丝奇异的、试图寻找共同震动节奏的本能。
丹田涌出的两股灰蒙气流，与胸口爆发的暗青洪流，在最激烈的湮灭边缘，开始有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不再是简单的对撞湮灭，而是开始了缓慢、艰难、却坚定不移的渗透、交织。一种灰蒙蒙中流转着一丝淡青、更加凝练、更加厚重、仿佛蕴含了一丝真正“混沌归一”雏形意味的全新混沌之气，开始诞生。
这股新生气流所过之处，带来的痛苦并未减少，甚至因为其“新生”的霸道与不稳定性而更加剧烈。但它不再仅仅是无意义的破坏。它如同最高温的混沌熔炉之火，将沿途被战斗彻底摧毁的经脉、化为焦炭的内腑、布满裂痕的骨骼、乃至黯淡受损的神魂，都毫不留情地焚毁、净化，然后以自身为最原始、最本源的“材料”，进行着粗暴而高效的重塑！
这是同步进行的、极致的毁灭与新生。旧的、相对脆弱的结构被打破，新的、更加强韧、更贴近混沌本质的结构，在痛苦中萌芽、生长。林辰的混沌仙体，正在经历一场惨烈无比的涅盘与进化。
“咔…咔嚓……”
体内深处，传来细微而清晰的、仿佛某种禁锢了许久的厚重枷锁被强行崩断的声响。林辰那因痛苦和消耗而萎靡到极点的气息，猛地一滞，随即，像是冲破了某种淤塞的堤坝，开始以一种缓慢、却无比扎实、带着沉重回响的态势，坚定地向上攀升、稳固！
元婴中期虚浮的根基被夯实，因伤势而跌落的状态被弥补，甚至向着元婴中期小成、乃至更高的境界坚实迈进。对胸口那块核心碎片的感应与掌控，也随着这股新生混沌之气的流转与共鸣，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入。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碎片内部，那浩瀚如星海的先天禁制脉络中，流淌的某些关于“混沌”、“归一”、“造化”、“时空”的破碎道韵。
希望之光，仿佛穿透了无边的痛苦深渊，越来越亮。
然而，《混沌归一诀》的凶险，与混沌核心碎片的高傲，远不止于此。
就在林辰心神因这缕希望而本能地稍松，试图引导这股新生的、霸道的力量加速运转，一举贯通某个关键窍穴，彻底稳固胜势的刹那——
异变，在绝境之巅降临！
胸口那块核心碎片，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林辰试图“深入掌控”、“驾驭”它的意图，其内部那微弱却源自至高造物的灵性，爆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强烈的抗拒与反击！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释放力量对冲，而是将其灵性深处烙印的一缕跨越了无尽纪元、承载着混沌炉破碎瞬间的、苍凉悲怆、无尽愤怒与遗憾的古老意志碎片，混合着一丝冰冷邪恶的“寂灭”气息，顺着新生混沌之气的联系，如同决堤的天河、灭世的洪水，狠狠冲入了林辰本就濒临极限的识海！
“轰隆——！！！”
林辰只觉神魂宇宙仿佛被投入了亿万雷霆，瞬间一片空白，继而便被无穷无尽的、破碎而惨烈的画面与情绪淹没。
不再是静室，而是一片浩瀚无垠、一切归墟的混沌虚空。虚空中央，一尊顶天立地、道纹遍布、仿佛能熔炼诸天、衍生万界的青铜巨炉的巍峨虚影，正发出无声的哀鸣。炉身之上，布满了无数触目惊心的、流淌着毁灭性“寂灭”气息的可怕裂痕！下一刻，巨炉轰然炸裂，碎片裹挟着悲鸣与不甘，激射向无穷远方……一股冰冷、邪恶、欲要吞噬一切存在与意义的“寂灭”意志，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每一块飞溅的碎片之上……
这是烙印在核心碎片最深处的、关于“混沌炉”终极破碎的记忆残响！是至宝的悲歌，是造化被毁灭的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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