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废墟初临，杀机四伏（2/2）

空气中，除了那万古不散的尘埃与血腥，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金属与臭氧混合的“雷劫”气息，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神性”威压残痕，与另一种截然相反的、充满堕落、疯狂、毁灭的“邪恶”气息残留。两种气息纠缠对抗，仿佛将整个空间都化作了它们永恒的战场。

死寂，绝对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生命活动的任何迹象。只有那些飘荡的暗银色光带无声流淌，只有远处废墟阴影中，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缓慢腐朽崩解的“沙沙”声。

这里，是文明的坟场，是神魔的战场，是辉煌彻底湮灭后留下的、绝对的空洞与苍凉。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艾莉西亚低声喃喃，碧眸中倒映着这满目疮痍，圣洁的面容上首次露出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茫然。即便是圣殿记载中最惨烈的“末日之战”，其景象恐怕也不及此地万一。

凌清雪紧紧握着冰凰剑，冰眸扫过那些恐怖的剑痕拳印，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留下这些痕迹的……绝非元婴，甚至化神也远远不够。这是……仙神层面的战争。”她出身隐世宗门，对上古秘辛知晓一些，但眼前景象依旧超出了她的认知。

林辰沉默着，混沌灵目缓缓扫过这片惨烈的战场遗迹。他的感受比二女更深。那些残留的道韵，不仅仅蕴含着力量，更蕴含着某种“道”与“理”的碎片。剑痕中的“寂灭”，并非简单的毁灭，而是一种让万物归于“无”的终极剑道。拳印中的“崩天”，也非蛮力，而是一种撼动世界根基的恐怖拳意。还有那些法术残留中蕴含的各种法则之力——时间、空间、生命、死亡、秩序、混乱……虽然都已残缺破碎，但层次高得吓人。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某些痕迹中残留的气息，与他丹田内混沌炉碎片偶尔逸散出的、关于玄黄界破碎的记忆碎片，隐隐有几分相似！难道，导致此地毁灭的战争，与导致玄黄界破碎、混沌炉崩毁的大劫，是同一场？或者，是类似的、波及诸天万界的浩劫？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生寒。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座“仙宫”的来头，恐怕大得超乎想象。而他们此刻，正站在这场浩劫的“遗址”之上。

“钥匙和碎片指向哪个方向？”凌清雪收敛心神，问道。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寻找出路和机缘才是正理。

林辰取出三钥，钥匙此刻已不仅仅是温热，而是微微发烫，共鸣强烈，明确指向广场深处，那片最为密集、高大的宫殿废墟群方向。丹田内碎片的悲鸣与牵引也指向同一处。

“在那边。但此地诡异，神识压制极强，我只能探出不足五十丈。而且……”林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深不见底的战斗痕迹与幽暗的废墟阴影，“这些痕迹中残留的道韵与能量并未完全平息，有些地方空间结构可能极不稳定，甚至可能残留着当年大战衍生的某些‘危险’。务必跟紧我，不要轻易触碰任何可疑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还在散发能量波动的痕迹。”

二女凛然点头。她们能感觉到，此地空气中弥漫的惰性狂暴灵气，对真元运转都有隐隐的压制和干扰，神识更是如同陷入泥沼，延伸困难。在这里，他们的实力至少被压制了两成，而未知的危险却无处不在。

“先离开这片广场，沿着边缘，向核心方向探索，尽量避开那些明显的战斗痕迹中心。”林辰做出决定。这片开阔的广场目标太大，且痕迹遍布，不是久留之地。

三人保持着三角阵型，林辰在前，混沌灵目幽光闪烁，仔细甄别着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与前方道路。凌清雪与艾莉西亚一左一右，警惕着两侧与后方。

他们小心地绕开一道宽达数丈、深不见底、内部隐约有暗红色流光闪烁的剑痕裂缝；跳过一片焦黑融化、至今仍散发着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的区域；避开几处看似平整、实则空间微微波动、仿佛隐藏着无形陷阱的地面。

行走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时间感变得模糊。只有脚步踏在破碎石板上的轻微“沙沙”声，以及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那无处不在的苍凉与毁灭道韵，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们的心神，需时刻谨守灵台，消耗不小。

就在林辰三人离开广场边缘，进入一片相对完好的、由巨大断裂廊柱构成的“石林”区域后不久。

他们身后的广场边缘，那扭曲光膜的不同位置，接连亮起了数团光芒，空间波动剧烈荡漾。

首先出现的，是圣殿骑士团。阿尔伯特骑士长浑身浴血，左臂的伤口似乎又崩裂了，但他眼神依旧坚定。他身后只剩下九人，且人人带伤，气息萎靡，显然穿越光门时付出了不小代价，甚至可能有人未能成功穿过。他们一出现，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但训练有素，迅速结阵，圣光连接，驱散着靠近的负面气息。阿尔伯特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很快发现了林辰三人离开的足迹（在尘埃中留下的微弱痕迹），但他并未立刻追赶，而是示意队伍稍作休整，处理伤势，同时仔细探查环境。

紧接着，距离圣殿不远处，黑气翻滚，索伦带着四名黑暗议会成员踉跄现身。他们的情况更糟，索伦的白骨法杖顶端魂火黯淡了大半，身后四人有一人少了条胳膊，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黑气蠕动。索伦一现身，便猛地咳出一口漆黑的、如同沥青般的液体，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显然为了穿越光门，他付出了不小的本源代价。他阴冷的目光扫过圣殿众人，又看向废墟深处，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并未理会圣殿，而是带着手下，朝着与林辰、圣殿都不同的一个方向，那片被更多阴影笼罩的废墟区域潜行而去，身形很快融入黑暗。

第三个出现的是永生会。汉克、凯文、莉莉丝带着仅存的三名机械战士冲出，其中一名机械战士半边身子都被空间之力撕裂，露出内部的机械结构与闪烁的电弧，显然报废了。汉克的金属义肢冒出一股黑烟，动作有些僵硬。凯文的战术目镜彻底黯淡，被他一把扯下扔掉，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莉莉丝背后的最后一颗金属圆球也出现了裂痕。他们一出来，立刻启动各种探测仪器，但大部分仪器在此地强干扰环境下纷纷失灵或报错。“该死！能量读数混乱！空间参数异常！所有外部连接中断！”凯文气急败坏地低吼。汉克死死盯着废墟深处，独眼中恨意与贪婪交织：“找！找到林辰！找到核心！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可能蕴含超越我们理解的技术与能量！”

最后，在一阵剧烈的式神哀嚎与空间乱流的撕扯声中，贺茂冥带着仅剩的四名东瀛神官狼狈不堪地摔了出来。贺茂冥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不断渗出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手中那面残破铜镜彻底失去了光泽，化作凡铁。他身后的四人更是凄惨，一人昏迷，两人重伤，只有一人勉强还能站立。贺茂冥一出来，便疯狂地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林辰的踪迹，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钥匙……我的钥匙……”他嘶哑地低语，服下数枚丹药，勉强稳住伤势，带着残兵，朝着林辰离开的大致方向，咬牙追去。他打定主意，就算抢不到钥匙，也要伺机报复，或者……看看能否捡到些便宜。

四方势力，以不同的状态，不同的心思，相继踏入了这片苍凉的废墟战场。短暂的“和平”随着他们的进入而被彻底打破，无形的暗流开始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上涌动。圣殿、东瀛、永生会，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林辰消失的方向——钥匙的共鸣与先机的诱惑，让他们无法忽视。而黑暗议会则选择了独行，似乎另有图谋。

林辰三人并不知道身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隐约感觉到有多股气息先后穿过光膜进入。他们加快了脚步，在由无数断裂、倒塌的巨大廊柱构成的“石林”中穿梭。这些廊柱直径超过十丈，高达百丈，即便断裂，残留的部分也如同小山，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如今已模糊不清的图案与符文，诉说着昔日的辉煌。石林内部地形复杂，阴影重重，倒是提供了不错的隐蔽。

行走间，林辰时刻感应着钥匙与碎片的指引，同时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他们发现了一些散落在尘埃中的、早已失去灵光的法宝残片，以及一些风化严重的骨骼碎片，轻轻一碰便化为粉末。越往深处，战斗痕迹似乎越密集，残留的道韵也越发恐怖，有些区域连林辰都不得不远远绕开。

就在他们绕过一根尤其粗大、中间被某种力量贯穿出一个巨大空洞的廊柱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半坍塌的偏殿。

偏殿规模不大，只有正常宫殿的三分之一，但结构相对完整，至少外墙和主体框架还在，只是穹顶塌了大半，内部堆积着厚厚的瓦砾与尘埃。偏殿的材质与廊柱类似，但似乎更讲究，隐约能看到墙壁上残留着一些色彩暗淡的壁画痕迹。殿门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黝黝的入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嘴。

钥匙与碎片的共鸣，依旧指向更深处，并非这座偏殿。但林辰却停下了脚步，混沌灵目凝视着偏殿入口深处，眉头微蹙。

“辰哥，怎么了？”艾莉西亚问，圣光微微照亮前方。

“里面……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很隐晦，不同于周围这些狂暴惰性的灵气，也不同于那些残留的道韵死气。”林辰低声道，有些不确定，“似乎……是某种被封印或隐藏的东西，气息很淡，几乎与尘埃融为一体。”

凌清雪也感应到了什么，冰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手中的冰凰剑，竟在此刻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清越的剑鸣！剑身微微震颤，并非遇到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同类”或“源头”般的、带着一丝亲切与渴望的共鸣！

“我的剑……在动。”凌清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她握紧剑柄，冰凰剑意自行流转，仔细感应着偏殿方向。

就在她凝神感应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纯粹到极致、冰寒到仿佛能冻结灵魂、同时又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剑道意境的气息，如同沉睡中被轻轻唤醒的精灵，自那偏殿深处的黑暗中，悄然弥漫出一丝，与凌清雪周身流转的冰凰剑意，产生了清晰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凌清雪娇躯一震，冰蓝色的美眸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偏殿深处。那气息……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其中蕴含的剑道真意，竟与她修炼的《冰凰涅盘剑诀》有六七分相似，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接近“冰”与“剑”的本源！仿佛是她剑道的“源头”或“更高层次体现”！

“这……这是……”凌清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剑修遇到更高层次剑道传承时的本能激动与震撼。

林辰与艾莉西亚也立刻察觉到了凌清雪的异状与那股微弱的极寒剑意。

“是残留的剑意？而且与清雪的剑道同源？”艾莉西亚惊讶。

林辰眼神一凝，混沌灵目全力看向偏殿深处。在那片黑暗与尘埃之下，他隐约“看”到了一处被瓦砾半掩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小片区域的空间异常“凝实”与“寒冷”，地面上覆盖着一层万古不化的淡蓝色冰晶，冰晶中心，似乎插着什么东西的虚影，但那虚影太过黯淡，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凌清雪的剑意共鸣，他根本难以察觉。

“剑意残留，历经万古岁月仍未彻底消散，甚至能与后世同源剑修产生共鸣……”林辰心中凛然，这留下剑意之人，其修为与剑道境界，恐怕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而这剑意指向的深处……难道这偏殿，或者这片区域，与凌清雪的冰凰剑道传承有关？

“进去看看？”凌清雪看向林辰，冰眸中闪烁着渴望与坚定。这等机缘，对剑修而言，堪称逆天。

林辰沉吟。钥匙指向更深处，此地出现与清雪相关的剑意残留，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偏殿内是否安全？那剑意残留是福是祸？

但看着凌清雪眼中的渴望，再想到此地或许隐藏着与她修为突破、剑道精进相关的关键，林辰点了点头。

“小心为上。我先进，你们随后。若有不对，立刻退出。”

说罢，林辰当先，混沌真元护体，小心翼翼地迈步，踏入了那半塌偏殿、幽深黑暗的入口。

凌清雪与艾莉西亚紧随其后，三人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

而就在他们进入偏殿后不久。

石林边缘，贺茂冥带着残存的四名东瀛神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根断裂的廊柱后。贺茂冥脸色惨白如鬼，胸口伤势用符纸勉强封住，但气息依旧不稳。他阴毒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林辰三人消失的那座偏殿入口。

“贺茂大人，他们进去了。我们……”一名受伤较轻的神官低声道。

“跟进去！”贺茂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那殿中有异常能量波动，虽然微弱，但很特殊！林辰那小子急着进去，里面肯定有好东西！说不定……就和那钥匙有关！就算无关，抢了他们的收获，也能弥补我们的损失！小心点，别被发现了，等他们拿到东西，或者遇到麻烦，我们再……”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四名神官眼中也露出凶光，纷纷点头。五人如同鬼魅，借助石林的阴影，悄悄朝着偏殿入口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