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举世皆敌(2/2)
一道黑影,从它下方的一处阴影中,猛地窜出!
那速度,快到连无人机的高速摄像头,都只能捕捉到一连串的残影!
“发现异常热源!在……在
操作员的惊呼声,在耳麦里响起。
金丝眼镜男瞳孔骤然一缩,死死地盯着屏幕。
只见屏幕上,那个代表着马鸿运的红点,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大厦的背面,垂直向下移动!
“拦截他!开火!老板说了,只要别打死,留一口气就行!”
“收到!”
无人机的底部,一个微小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下方的黑影。
“咻!”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根闪烁着蓝色电光的麻醉针,拖着一道淡淡的尾迹,射向马鸿运。
然而,马鸿运的反应,比它更快!
在无人机开火的瞬间,他就已经感知到了一股微弱的杀机。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猛地一扭!
麻醉针,擦着他的手臂,射了个空,深深地钉进了墙壁里。
“滋啦!”
一小片墙皮,瞬间被高压电流烧得焦黑。
“躲……躲开了?”操作员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也很难反应过来!
马鸿运的眼神,透过夜色,精准地锁定了那只悬停在半空中的“蚊子”。
找死!
他心念一动,左臂上的深渊壁垒,光芒一闪。
一股无形的斥力,瞬间爆发!
“砰!”
那架价值不菲的高科技无人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记,瞬间失控,翻滚着撞向墙壁,摔成了一堆零件。
“无人机失联!信号中断!”
“妈的!”
金丝眼镜男狠狠一拳砸在操作台上。
“他下来了!A组、B组,立刻封锁后巷!C组,跟我来!他跑不掉!”
他一把抓起放在旁边的,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推开车门,冲入了夜色之中。
……
后巷。
马鸿运稳稳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闪身躲进了一个巨大的垃圾箱后面。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食物腐烂和污水混合的恶臭。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
巷子的两头,传来了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八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如同幽灵般,从两个方向,呈合围之势,迅速逼近。
他们手中,都拿着一种造型奇特的枪械,枪口上闪烁着危险的能量光芒。
灵能武器!
专门用来对付玩家的。
马鸿运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逃?
巷子两头都被堵死了,唯一的出路,就是头顶。
但这帮人显然早有准备,只要他敢露头,迎接他的,必然是密集的火力网。
那就……杀出去!
马鸿运的眼中,红光一闪而逝。
他缓缓地,从垃圾箱后面,站了起来。
“目标出现!”
“开火!”
没有丝毫警告,没有半句废话。
冰冷的命令下达的瞬间。
“嗡——!”
八道炽白色的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封锁了马鸿运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马鸿运不闪不避。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起了他的左臂。
一面由无尽黑暗构成的,刻满了诡异魔纹的圆形壁垒,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深渊壁垒!
“轰!轰!轰!”
能量光束,尽数轰击在漆黑的壁垒之上。
爆炸的火光,将整条后巷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垃圾桶尽数掀飞。
然而,那面黑色的壁垒,却纹丝不动。
所有的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噬。
“怎么可能?!”
带队的铁锤,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的灵能步枪,每一发的威力,都足以媲美C级玩家的全力一击!
八把枪齐射,就算是B级的防御型玩家,也得暂避锋芒!
可对方,竟然硬扛了下来!
而且,看样子,毫发无伤!
这就是……那件A级的防御灵器吗?
恐惧,第一次爬上了这些精英战士的心头。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火光散去。
马鸿运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的微笑。
“轮到我了。”
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无尽的黑气,冲天而起!
一面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黑色幡旗,在他身后缓缓展开。
幡旗之上,无数张痛苦、扭曲、哀嚎的人脸,若隐若现。
令人牙酸的鬼哭神嚎之声,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万魂幡!
“精神攻击!稳住心神!”
铁锤怒吼一声,试图唤醒已经陷入呆滞的队员。
但,已经晚了。
马鸿运的右手,轻轻一挥。
“去,撕碎他们。”
“吼——!”
八头恶魂,化作魂流。
从万魂幡中咆哮而出,扑向了那些猎人。
惨叫声,只响了不到一秒,便戛然而止。
黑色的魂流,席卷而过。
原地,只剩下了八具被吸干了所有精气神,如同风干腊肉一般的干尸。
他们的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那极度惊恐的表情。
马鸿运看都没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巷子的黑暗,望向了巷口处,那个刚刚赶到,正一脸惊骇地看着这边的金丝眼镜男。
四目相对。
金丝眼镜男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冰冷、残暴、漠视一切!
那根本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真正的魔神!
“你……你……”
金丝眼镜男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逃。
但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马鸿运,动了。
一步一步地,朝着金丝眼镜男走去。
他的身后,万魂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金丝眼镜男的心脏上。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不……不要过来!”
巨大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他的理智。
他尖叫一声,打开了手中的银色手提箱。
箱子里,躺着的,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而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一颗被无数银色丝线洞穿,浸泡在某种绿色液体里的,诡异的心脏!
“以我之血,饲汝之欲!临!”
金丝眼镜男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了那颗心脏之上。
“噗通!”
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邪恶、混乱、令人作呕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颗心脏,竟然开始飞速地膨胀、蠕动,长出了一条条滑腻的触手,和一颗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由血肉和眼球组成的,不可名状的怪物!
B级灵器——千眼邪心!
以恐惧为食粮,化身怨鬼!
这是他花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灵器!
也是他这个B级玩家,最大的底牌!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金丝眼镜男疯狂地咆哮着。
那头名为千眼邪心的怪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数十只眼球同时转动,锁定了马鸿运。
下一秒,一道道蕴含着诅咒和混乱之力的猩红射线,从那些眼球中爆射而出,铺天盖地般射向马鸿运!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一幕。
马鸿运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诡异?”
“正好,我的小宝贝们,也饿了。”
他身后的万魂幡,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了。
幡中的七宗罪们,在感受到千眼邪心的气息后,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变得更加狂躁和贪婪。
对于万魂幡来说,诡异的灵魂,可是无上的美味!
马鸿运不退反进,迎着那漫天的猩红射线,主动冲了上去。
深渊壁垒,再次挡在了他的身前,将所有的射线攻击,尽数吞噬。
与此同时,万魂幡中,七宗罪一同而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那头千眼邪心给死死咬住!
“吱——!”
千眼邪心发出痛苦的嘶鸣,无数触手疯狂地抽打着暴食诡,却无法挣脱分毫。
而在万魂幡的炼化下。
千眼邪心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萎缩、融化。
它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
最终,在一声不甘的哀嚎中,被彻底吞噬、炼化!
“嗝……”
七宗罪仿佛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缩回了万魂幡之中。
万魂幡上的黑气,似乎又浓郁了一分。
而金丝眼镜男,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
他最大的底牌,B级的诡异,竟然就这么败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面对的,真的是一个学生吗?
马鸿运,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公司’的人!你杀了我们,‘公司’是不会放过你的!”
金丝眼镜男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公司?”
马鸿运笑了。
“从你们决定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他缓缓抬起脚,对准了金丝眼镜男的头。
“下地狱去,跟你的同伴们忏悔吧。”
“不——!”
“砰!”
一声闷响。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马鸿运面无表情地收回脚,甚至没有去看那具无头尸体一眼。
他从尸体的口袋里,搜出了一部手机,一个钱包,还有一把车钥匙。
他按了一下车钥匙。
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灯闪了两下。
马鸿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发动汽车,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驶出了这条弥漫着血腥味的后巷,汇入了城市的车流之中。
……
车在城市的街道上,平稳地行驶着。
马鸿运开着车,脑子里却在飞速地思考着。
他打开了从金丝眼镜男身上搜来的手机。
没有密码。
他很快就找到了通话记录和联系人。
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代号。
“铁锤”、“毒蛇”、“影子”……
还有一个,被备注为“老板”的号码。
马鸿运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点开了和“老板”的聊天记录。
上面,是金丝眼镜男的行动汇报。
最后一条信息,发送于十分钟前。
“老板,目标已锁定,正准备进行抓捕。”
而
马鸿运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着。
他在犹豫,要不要用这个手机,给那个所谓的“老板”,送一份“惊喜”。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太冒险了。
对方能被称为“老板”,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自己现在对“公司”的了解,几乎为零。
贸然联系,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当务之急,是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然后,去东城区三号码头,找到那个叫“老鬼”的渔夫。
那是周局用生命为他换来的,唯一的一条生路。
他看了一眼车载导航。
这里离东城区,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而且,开着这辆“公司”的车,目标太大了。
必须尽快换一辆车。
马鸿运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路边的车辆。
很快,他就在一个路口,锁定了一辆停在路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旧款轿车。
他将商务车,停在了轿车后面的一个停车位上。
然后,下车,走到了轿车旁边。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
然后,一拳砸在了车窗上。
“哗啦!”
车窗玻璃,应声而碎。
他伸手进去,打开车门,熟练地找到了方向盘下的电线。
扯断,搭线,点火。
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嗡……”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了一阵轰鸣,成功启动。
马鸿运坐上驾驶座,没有丝毫留恋地,开着这辆偷来的车,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至于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和里面的那部手机,将会成为一个烟雾弹,为他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
凌晨三点。
东城区,三号码头。
这里是整座城市,最混乱,也最边缘的地带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和柴油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昏黄的路灯下,随处可见喝得酩酊大醉的渔夫,和一些在黑暗角落里进行着肮脏交易的人。
这里,没有“天眼”,没有秩序。
有的,只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马鸿运将偷来的车,随意地丢弃在一个废弃的仓库旁边。
他换上了一身从路边服装店里“拿”来的,最普通的工装,脸上用泥灰抹得脏兮兮的,头上还戴了一顶破旧的鸭舌帽,将大半张脸都遮了起来。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在这里随处可见的,为了生计奔波的码头工人。
他压低了帽檐,走进了码头的范围。
他需要找到一艘,名叫“黑鱼号”的船。
还有一个,叫“老鬼”的渔夫。
码头上,停靠着大大小小,上百艘渔船。
想要在其中,找到一艘特定的船,并不容易。
马鸿运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找。
他走进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灯光昏暗的小酒馆。
酒馆里,烟雾缭绕,三三两两的渔夫,正围坐在一起,大声地吹牛、赌博。
马鸿运走到吧台前,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了桌子上。
“老板,打听个事。”
酒馆老板,是一个身材肥胖,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又抬眼打量了一下马鸿运,懒洋洋地说道:“说。”
“找一艘叫‘黑鱼号’的船,船主叫老鬼。”
听到这两个名字,刀疤老板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钱,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从这里出去,往最东边的那个泊位走,看到一艘最破,最旧,好像随时都会散架的船,就是了。”
“不过我劝你,最好别去惹那个老家伙。”
刀疤老板好心(或许是看在钱的份上)地提醒了一句。
“那个老鬼,脾气又臭又硬,而且……邪门得很。”
“邪门?”
“对,邪门。”刀疤老板压低了声音,“据说,跟他一起出海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回不来。有人说,他那艘船,根本不是去打渔的,而是去……喂海里的东西的。”
马鸿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多谢。”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离开了酒馆。
他顺着刀疤老板指引的方向,一路走到了码头的最深处。
果然,在一个最偏僻,最不起眼的泊位上,他看到了一艘船。
一艘……破得简直不像话的船。
船身布满了青苔和藤壶,木板的缝隙里,甚至长出了不知名的菌类。
整艘船,都散发着一股腐朽、潮湿,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船头,慢悠悠地修补着一张破旧的渔网。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蓑衣,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长相。
但马鸿运知道,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老鬼。
马鸿运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过去。
他停在了离船五米远的地方。
“老先生。”
那个身影,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马鸿运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
“请问,是老鬼先生吗?”
这一次,那个身影,终于有了反应。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马鸿运看清他的脸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皱纹,和老人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他没有眼睛。
眼眶里,是两个空洞洞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这是一个……瞎子?
“你找我?”
老鬼“看”向马鸿运的方向,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岁月的沧桑。
马鸿运稳了稳心神,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
“一位姓周的朋友,让我来找您。”
老鬼沉吟道:“他……还好吗?”
“不太好。”
马鸿运如实回答,“他可能,已经出事了。”
老鬼沉默了。
海风吹拂着他花白的头发,和破旧的蓑衣。
他瘦小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孤寂。
“上来吧。”
许久,他才沙哑地说道。
然后,转身,走进了船舱。
马鸿运没有犹豫,纵身一跃,跳上了那艘摇摇晃晃的破船。
船舱里,比外面更加昏暗。
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空气中,那股鱼腥味和血腥味,更加浓重了。
老鬼,正坐在一张小木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是一种看起来很浑浊的,不知道用什么酿造的酒。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坐。”
马鸿运依言坐下。
“周显那个老东西,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
老鬼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他让你来找我,是想让我送你出海,躲一阵子吧?”
“是。”
“呵呵……”
老鬼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他倒是看得起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个多大的麻烦?”
马鸿运没有说话。
“整个东海市,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势力,都在找你。天罗地网,说的就是你现在的处境。”
老鬼又喝了一口酒,“我这条破船,一出港,就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到时候,别说送你走了,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马鸿运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趟活,我接不了。”
老鬼放下酒杯,干脆地说道。
马鸿运的心,猛地一沉。
“周局说,您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信任,不能当饭吃。”
老鬼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跟他,是有点交情。但还没到,可以让我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的地步。”
船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