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举世皆敌（1/2）
这面盾牌，来得太及时了。
它就像一个坚固的牢笼，将万魂幡这头即将失控的猛兽，暂时关押了起来。
虽然体内的痛苦依旧如跗骨之蛆，但至少，那股快要将他理智彻底吞没的疯狂杀意，被压制下去了。
马鸿运深吸一口气，四周扭曲的空间开始恢复正常，角斗场的天空、地面、墙壁，都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剥落，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
意识回归的瞬间，马鸿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泡面与外卖混合的味道。
他正站在自己的出租屋中央。
窗外是都市熟悉的霓虹与车水马龙的喧嚣。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是晚上九点半。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但手中一杆漆黑如墨的长幡，和一面沉重冰冷的黑盾，以及身体里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
那不是梦。
那是比现实，更加残酷的真实。
“呃……”
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马鸿运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前方倒去。
身体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万魂幡与深渊壁垒，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板上，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他的身体。
疲惫，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洋，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这一觉，马鸿运睡得天昏地暗。
他太累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在那个血腥的角斗场里，他经历了太多次死亡边缘的挣扎。
燃烧生命，融合七宗罪，最后与“傲慢之王”进行意志的死斗……
每一项，都足以将一个普通人的精神彻底碾碎。
若不是最后有深渊壁垒的镇压，他恐怕在回归现实的一瞬间，就会被万魂幡里那七个恐怖存在的残暴意志，彻底同化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梦境里，光影交错。
他时而回到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屠宰场，耳边是猪的惨叫和电锯的轰鸣；
时而又置身于金碧辉煌的宫殿，感受着“色欲女王”那足以融化钢铁的温柔；
时而，又被“暴怒之拳”一拳拳打得粉身碎骨……
林玥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在血色中若隐若现。
“活下去……”
“为我……活下去……”
“不！”
马鸿运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活着。
他还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和饥饿感，从胃里升起，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门。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瓶快要过期的矿泉水。
他拿起一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稍微缓解了那股灼烧感。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楼下，车来车往，行人匆匆，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马鸿运拿出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已经是一天后的大中午了。
手机刚一开机，各种信息提示音就像是疯了一样，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无数的未接来电，上百条未读的短信和社交信息，几乎要将手机卡到死机。
他皱了皱眉，点开了一个名为“副本玩家”的论坛APP。
这是“玩家”之间交流信息的地方，也是如今网络上最火爆的社区。
刚一进入，一个被顶到最高处，标题用血红色加粗的帖子，就撞入了他的眼帘。
【奇迹！B级特殊副本《七宗罪角斗场》，生还人数高达十三人！创历史记录！】
“看来副本里的事，已经传出去了。”
马鸿运点开帖子，快速地浏览起来。
发帖人是一个ID叫做“真相只有一个”的玩家。
帖子的内容很详细，把副本里的事情全讲了一遍。
包括马鸿运单挑诡异，连胜七把的事情……
但也正是因为马鸿运的存在。
才会有这么多玩家存活下来。
这在整个玩家圈子里，不亚于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帖子
“卧槽！真的假的？十三个人？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朋友的朋友就在那个副本里，也活着回来了！据说当时都绝望了，结果遇到猛人，单挑副本，硬是给打通关了！”
“我也听说了，有个大佬说是有个超级猛人，一个人把七宗罪给全干掉了，所以副本直接通关了，他们这些人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嘶……一个人通关B级特殊副本？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大佬？A级？还是传说中的S级？”
“不知道，但肯定是个狠人。我听说，那十三个生还者出来后，立刻就被各大组织给控制起来了，问的就是那个神秘大佬的信息。”
看到这里，马鸿运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继续往下翻。
“有内部消息！据说那十三个生还者，虽然没看清大佬长什么样，但都看到了大佬的武器！”
“什么武器？”
“一杆黑色的，幡面上好像有很多人脸在哭嚎的旗子！据说大佬就是用那杆旗子，把七宗罪的灵魂一个个都给抽走了！凶残得一逼！”
“我靠，这下那个大佬要出名了。”
“出名？我看是快要出事了！完虐B级副本诡异的灵器，那肯定是A级灵器啊！谁不眼红？现在各大组织，还有那些独行的疯子，估计都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开始全城搜寻这个大佬了。”
“没错，据说‘公司’和‘蜂巢’这两个巨头，已经发布了内部的悬赏令，只要能提供‘黑幡大佬’的线索，就能获得海量的积分和资源。要是能把那套灵器搞到手……啧啧，不敢想。”
“这大佬惨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除非他本身就是某个顶级组织的成员，否则，他要面对的，将是整个世界的恶意。”
“……”
马鸿运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屏幕。
万魂幡这件逆天灵器，就像是块扔进鲨鱼群里的，血淋淋的鲜肉。
而他，就是那个抱着肉，在鲨鱼群里游泳的人。
他现在要面对的，不再是那些只懂得遵循杀人规律的诡异。
而是……比诡异，要贪婪、狡猾、残忍百倍的……同类！
他走到窗边，朝楼下瞥了一眼。
小区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马鸿运的直觉告诉他，那辆车，有问题。
他缓缓拉上了窗帘，让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他没有时间去收拾行李。
也没有什么值得带走的东西。
这个出租屋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他自己。
“也不知道周局能不能保住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想联系周局，却忽然顿住，皱眉道：“这些人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住的地方？”
“而且我的事情论坛上都聊炸了，局里不可能不知道，局里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我的，可现在局里的人没出现，反倒是这些心怀不轨的人先出现了……”
借刀杀人吗？
马鸿运心顿时沉了下去。
其实仔细想想，也很正常。
自己无权无势，在副本里表现的也处于失控边缘。
所以，被当成弃子也符合那群人的评判标准……
“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不能走正门，门口肯定有人盯着。
窗户？
这里是十八楼。
跳下去，就算他现在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也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怎么办？
马鸿运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卫生间的排气扇上。
那个排气口，连接着整栋楼的公共通风管道。
虽然狭窄、肮脏，但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他不再犹豫，立刻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用最快的速度拆下了排气扇。
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墙壁上。
里面散发着一股常年积攒的尘土和霉味。
马鸿运没有丝毫嫌弃，他将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然后深吸一口气，矮身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空间极其狭窄，他只能像条虫子一样，在里面艰难地匍匐前进。
管道壁上冰冷的触感，和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万魂幡的影响，在这一刻，悄然浮现。
他体内的血液，似乎在微微发烫。
一股暴戾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
为什么……要逃？
明明，他才是最强的！
他刚刚才手刃了神明！
区区一些凡人，一些蝼蚁，也敢觊觎他的力量？
杀了他们！
把他们的灵魂，全部做成万魂幡的养料！
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疯狂的种子，在他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渐渐亮起一抹妖异的红光。
就在这时，一股冰凉的镇压之力，从他左臂的位置散发出来，瞬间流遍全身。
是深渊壁垒！
那股疯狂的杀意，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去。
马鸿运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咬了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好险！
差一点……差一点就失控了！
万魂幡的侵蚀，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哪怕有深渊壁垒的压制，也无法完全根除。只要他的心神稍有松懈，那七种原罪的残暴意志，就会趁虚而入，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马鸿运咬着牙，继续在黑暗的管道里，艰难地向前爬行。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只知道，必须远离自己的房间，越远越好。
……
与此同时。
在马鸿运出租屋的楼下，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正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着上面显示的，一个静止的红点。
红点的位置，正是马鸿运的房间。
“目标还在房间里，没有移动。”
他对着耳麦，轻声说道。
“收到。”耳麦里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B组，C组，继续封锁所有出口。A组，准备突入。记住，老板要活的，灵器要完整的。”
“明白。”
金丝眼镜男放下平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这次的目标，只是一个刚从B级副本里出来的新人。
就算他运气好，得到了一套A级灵器，又能怎么样？
一个连灵器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菜鸟罢了。
而他们“公司”，为了这次行动，派出了整整一个精英行动小队。
三个C级玩家，一个B级玩家带队。
装备精良，配合默契。
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个所谓的“大佬”，在看到他们破门而入时，那张惊恐绝望的脸了。
“A组，行动！”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
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战术面罩的男人，如同鬼魅一般，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出。
他们无声无息地来到十八楼，马鸿运的房门前。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小巧的电子仪器，在门锁上扫了一下。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四人呈战术队形，闪身进入房间。
然而，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空无一人的客厅。
带队的A组队长，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代号“铁锤”。
他眉头一皱，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立刻冲进卧室，另一人则警惕地守住门口。
“队长，没人！”
“卧室也没有！”
冰冷的声音，从队员的喉咙里发出。
“怎么可能？”
楼下车里的金丝眼镜男，看着平板上那个依旧静止的红点，脸色第一次变了。
“信号源还在房间里！仔细找！他肯定用了某种隐匿类的道具或技能，躲起来了！”
“是！”
铁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像一头猎豹，开始仔细地搜寻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底，衣柜，天花板……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卫生间那被拆掉的排气扇上。
他走到洞口前，蹲下身，用战术手电往里照了照。
管道内壁上，有几道清晰的，新鲜的刮痕。
“妈的！让他给跑了！”
铁锤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
“他从通风管道跑了！立刻封锁整栋大楼的通风系统出口！”
“收到！”
金丝眼镜男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给我查！查这栋楼所有的监控！他不可能凭空消失！就算他能躲过外面的监控，大楼内部的监控，一定能拍到他！”
他愤怒地吼道。
他想不明白，一个新人，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反侦察意识？
他们自认为行动已经足够隐秘、迅速了。
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
马鸿运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天罗地网，已经张开。
他只是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在求生。
在黑暗的管道里爬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微弱的嘈杂声。
有出口了！
他精神一振，加快了速度。
爬到尽头，他看到了一片被铁丝网罩住的亮光。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透过缝隙往外看。
外面，似乎是一个大厦的楼顶天台。
他现在，正在天台的排风口里。
确认四周没人后，他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开了那层薄薄的铁丝网。
“哐啷！”
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马鸿运不及多想，立刻从洞口里钻了出来，然后迅速躲到旁边一个巨大的空调外机后面。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风声。
远处，是林立的高楼，和城市的钢铁丛林。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自己现在，身处在离自己家足足有两个街区远的，一栋商业大厦的楼顶。
暂时……安全了。
马鸿运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空调外机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浑身都是灰尘和污垢，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有一个未接来电。
来电人，是周局。
“呵呵……之前不联系我，现在联系我？”
马鸿运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小马吗？”
“周局。”
马鸿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马鸿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你在哪儿？”
终于，周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沙哑，“安全吗？”
“暂时。”马鸿运言简意赅。
“那就好，那就好……”
周局仿佛松了一大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小马，你听我说，现在的情况很复杂，非常复杂。你千万，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吗？周局。”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是，也包括我。”
周局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是我，或者说，任何一个从局里联系你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马鸿运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明白了。
周局，乃至整个灵异局，恐怕自身都难保了。
或者说，局里已经出现了不可调和的分裂。
有人想保他，就有人想拿他去换取利益。
而从眼下的情况看，想让他死的人，显然占了上风。
“为什么？”
马鸿运低声问道，“是因为万魂幡？”
“不止……”
周局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你这次在《角斗场》里，动静闹得太大了。”
“很多人都在猜测，你得到的不是一件灵器，而是一套组合灵器。一件主攻伐，一件主防御。攻伐之器，能奴役神魂，无限成长；防御之器，能镇压心魔，万法不侵。两者相辅相成，简直……简直就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所以，他们都想要？”
“不是想要，是疯了！”
周局的音量陡然提高，但又立刻压了下去，声音急促得如同连珠炮。
“‘公司’、‘门阀’、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怪物……所有人都疯了！一件可以无限成长的A级，不，甚至有可能是S级潜力的组合灵器，足以让任何人撕下伪装，变成最贪婪的野兽！你现在就是一块行走的唐僧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局里呢？”
“局里……呵呵，局里有的人，也想分一块肉啊。”
周局的声音充满了悲凉，“我被停职了，正在接受内部调查。我的所有通讯都被监控，这个电话，是我用一个一次性的秘密号码打给你的。我说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追查到信号。”
马鸿运的心，一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现在，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小马，你听着！”周局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我也不想知道。你跑，往最乱，最没有秩序的地方跑！城市里的‘天眼’系统，已经被某些人接管了部分权限，你只要出现在监控下，不出三分钟就会有人找上你。摆脱他们，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活下去……”
马鸿运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沉重。
“对，活下去！只要你活着，就还有希望！”
周局的声音愈发急促，“我这里……咳咳……我这里有一个地址，是我一个绝对信得过的老朋友。他已经隐退很多年了，不在任何势力的名单上。你去那里，或许能找到一丝喘息的机会。记住，地址我只会说一遍，你用心记下来，不要用任何东西记录！”
“东城区，三号码头，找一个叫‘老鬼’的渔夫，他每天凌晨四点，会开着一艘叫‘黑鱼号’的破船出海。找到他，然后……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紧接着，马鸿运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SIM卡无效”的字样。
对方，远程注销了这张卡。
马鸿运握着冰冷的手机，站在天台的边缘，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明明灭灭，却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周局最后那急促的呼吸声，和电话被掐断前的杂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他出事了。
为了打这个电话通知自己，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马鸿运的胸中激荡。
有感动，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戾气。
“公司……门阀……组织……”
他一个一个地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间咬碎了一般。
“你们……都想我死？”
“都想要我的灵器？”
他缓缓抬起右手，漆黑的万魂幡虚影，一闪而逝。
幡中，仿佛有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贪婪地窥伺着这个灯火辉煌的人间。
一股暴虐的杀意，再次从心底疯狂上涌。
这一次，马鸿运没有刻意去压制。
深渊壁垒的冰凉之力，如同一道枷锁，将这股杀意牢牢地控制在一个临界点，不至于让他彻底失控，却又保留了那份足以冻结灵魂的森然寒意。
他，不再是那个在副本里挣扎求存的见习生了。
从他手刃神明，炼化万魂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修罗之路。
既然你们都把我当成猎物……
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马鸿运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冷静得可怕。
他将手机随手丢弃在天台上，这东西现在已经是个累赘。
然后，他走到了天台的另一侧边缘。
从这里下去，是这栋商业大厦的后巷，阴暗、潮湿，堆满了各种垃圾桶。
是监控的死角。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下方近百米的高度，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出！
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狂风在耳边呼啸。
普通人这么跳下去，必死无疑。
但马鸿运不是普通人。
在身体下坠了大概三十米后，他的右手猛地一甩！
一道漆黑的锁链，从万魂幡的虚影中射出，那是由无数扭曲的魂体纠缠而成的魂之锁链！
锁链的前端，是一个狰狞的鬼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七十多层外墙的一个空调外机支架！
“咯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马鸿运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地止住。
他整个人如同钟摆一样，狠狠地撞在坚硬的玻璃幕墙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块钢化玻璃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马鸿运却像没事人一样，双脚在墙面上一蹬，借力荡向另一侧。
魂之锁链收放自如，在他的操控下，如同蜘蛛侠的蛛丝一般，带着他在这片钢铁丛林里，以一种凡人无法想象的方式，飞速向下。
……
“报告！目标手机信号消失！最后出现的位置是中环商业大厦楼顶！”
黑色商务车内，金丝眼镜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该死！他把手机扔了！”
“天台的出口监控呢？有没有拍到他？”
“没有！两个出口我们的人都已经守住了，监控也反复确认过，没有任何人出来！”
“那他是怎么离开的？飞下去的吗？！”金丝眼镜男愤怒地一拍桌子。
平板电脑上，立刻调出了大厦周围所有“天眼”的实时监控画面。
密密麻麻的画面，将大厦的每一个角度都覆盖了进去。
“给我一帧一帧地看！调动无人机，从上往下，贴着墙壁搜索！他肯定还在这栋楼上！”
“是！”
一架巴掌大小的微型无人机，从商务车的车窗悄无声息地飞出，如同黑夜中的一只蚊子，迅速升空，开始对商业大厦的外墙，进行地毯式的扫描。
红外线、热成像、高倍率变焦……
任何一丝异常，都无法逃过它的眼睛。
然而，就在无人机刚刚升到五十层左右的高度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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