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谈判的拉锯（2/2）

“非也。” 沈惟敬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只是陈述事实。议和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若贵国不愿答应称臣之事，那我们也不必再谈。我即刻返回开城，禀报我家陛下，终止议和，让李提督率军前来，与贵军再战一场。到时候，鹿死谁手，松浦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说罢，沈惟敬缓缓站起身，作势要离开。松浦源次郎心中一慌，连忙伸手阻拦：“沈使臣留步！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容我们再斟酌一二，不必急于定论。”

沈惟敬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眼中带着一丝嘲讽：“松浦先生，时间紧迫，我大明没有太多时间给贵国斟酌。李提督的大军在开城严阵以待，粮草充足，军械完备，随时可以出兵。而贵军，耗得起吗？”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抬手，将贴身藏着的密令露出一角，让松浦源次郎清晰地瞥见上面 “不惜再战” 四个大字。这四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松浦源次郎的心上。他知道，这必然是大明皇帝的密令，意味着大明真的做好了再战的准备，绝非虚张声势。

松浦源次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微微颤抖，之前的强硬态度荡然无存。他踉跄着坐回座位，心中翻江倒海。碧蹄馆的惨状还在脑海中回荡，倭军士兵们的恐惧与绝望，粮草短缺的困境，兵力不足的无奈，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他明白，倭军根本耗不起一场新的战事。

若是谈判破裂，明军大举进攻，汉城必然失守，小西行长率领的残部，也会被彻底歼灭。到时候，不仅他会死无葬身之地，整个日本在朝鲜的势力，都会被彻底清除，甚至可能引来大明对日本本土的征伐。

相比之下，向大明称臣，虽然丢了颜面，却能换得倭军平安撤回日本，保住残余的兵力，也能避免大明进一步的打压。两害相权取其轻，松浦源次郎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恳求：“沈使臣，称臣之事，关乎我国国体，实在太过重大，我无法擅自决定，需立刻禀报我家将军，再给使臣答复。还请使臣宽限一日，一日之内，我定给使臣一个明确的答复。”

沈惟敬心中冷笑，知道自己的策略起到了作用。他故作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本使臣便给你一日时间。但我提醒你，这是最后的宽限。若明日之内，贵国无法给出明确答复，或是依旧拒绝称臣之事，本使臣便即刻启程返回开城，终止所有议和事宜。到时候，后果自负。”

“是是是，多谢沈使臣宽宏大量！” 松浦源次郎连忙躬身道谢，脸上露出一丝侥幸的神色。

随后，沈惟敬被倭军安排到汉城城内的一处驿站歇息，由倭军士兵 “保护” 起来，实则是监视。沈惟敬对此毫不在意，他知道，松浦源次郎必然会立刻将此事禀报给小西行长，而小西行长，除了答应称臣之事，别无选择。

驿站内，沈惟敬站在窗前，望着汉城的街道。街道上，倭军士兵们神色慌张，行色匆匆，显然还未从碧蹄馆的惨败中恢复过来。他心中清楚，这场谈判的拉锯战，已然接近尾声。大明的底线，绝不会动摇；而倭军，早已没有了顽抗的资本。

明日，小西行长必然会给出应允称臣的答复。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已然胜券在握。而大明的天威，也将通过此次议和，彰显于海外，让所有觊觎大明的势力，都不敢轻易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