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谈判的拉锯（1/2）

汉城的倭军帅帐，被临时布置成谈判场地。帐内两侧，分别摆放着大明与倭军的席位，中间一张长桌，气氛紧张得如同紧绷的弓弦。倭军使者端坐于一侧，神色严肃，身后站着几名精锐亲兵，眼神警惕地盯着对面的大明使臣；沈惟敬则孤身一人，端坐于大明席位之上，神色从容，手中捧着国书，眼神平静地望着倭军使者，看不出丝毫慌乱。

此次倭军派出的使者，乃是小西行长的亲信幕僚，名叫松浦源次郎，此人颇有谋略，口才极佳，是小西行长特意挑选出来，负责与大明交涉议和之事的。松浦源次郎深知，倭军此刻处境艰难，急需通过议和争取时间，重整兵力，但也不愿在谈判中过多让步，丢了日本的颜面。

“沈使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松浦源次郎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客套，却难掩骨子里的傲慢，“关于贵国提出的议和条件，我家将军已仔细斟酌，愿与大明达成和平盟约，共享边境安宁。”

沈惟敬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松浦先生客气了。我大明陛下仁慈，不愿再让战火蔓延，连累朝鲜百姓，故应允议和。只要贵国能答应我大明提出的三条条件，此事便可顺利促成，双方即刻停战，倭军撤出朝鲜，大明也会给贵国一条体面的退路。”

说罢，他将国书推到长桌中央，示意松浦源次郎查看。松浦源次郎早已看过国书的副本，此刻还是故作仔细地翻阅了一遍，随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沈使臣，关于贵国提出的第一条‘倭军全部撤出朝鲜，不得留一兵一卒’，以及第三条‘送还所有被俘的朝鲜君臣，不得伤害’，我家将军已然应允。只要议和达成，我军即刻开始撤军，同时将被俘的朝鲜君臣完好无损地送还。”

沈惟敬心中了然，这两条条件，本就是小西行长能够接受的。倭军此刻已无力坚守朝鲜，撤出朝鲜是必然之举；而送还朝鲜君臣，既能展现求和的诚意，也能避免因此事遭到大明的进一步打压。真正的分歧，在于第二条。

果然，松浦源次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只是，关于第二条‘日本向大明称臣，岁岁进贡’，我家将军绝不能答应。我日本乃是东海大国，国力强盛，自有主权，岂能向他国称臣？这关乎我日本的国体与颜面，绝无商量的余地！”

说到激动之处，松浦源次郎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神凌厉地盯着沈惟敬，态度决绝：“沈使臣，还请贵国收回此条条件。只要贵国放弃称臣之事，其他条件，我家将军都可应允，甚至可以答应向大明赔偿军费，以表求和诚意。”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倭军亲兵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眼神凶狠地盯着沈惟敬，仿佛只要他拒绝，便会立刻动手。

可沈惟敬却依旧端坐不动，神色从容，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松浦源次郎，语气不急不躁：“松浦先生，此言差矣。日本虽自称大国，却悍然入侵大明属国朝鲜，残害百姓，掳走君臣，这便是对大明天威的挑衅。如今战败求和，向大明称臣，既是对过往暴行的惩戒，也是对大明天朝上国地位的认可，何来丢国体、失颜面之说？”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丝威压：“再者，松浦先生应该清楚，碧蹄馆一战，贵军惨败，两万精锐折损大半，如今汉城城内，兵力空虚，粮草短缺，早已无力再战。若不是我大明仁慈，应允议和，李提督的大军早已踏破汉城，将贵军全部赶下海。到时候，贵国不仅要失去在朝鲜的所有据点，恐怕连本土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松浦源次郎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沈惟敬所言，正是他与小西行长最担心的事。碧蹄馆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明军的戚公炮威力无穷，辽东铁骑勇猛善战，若真的重启战事，倭军必然会全军覆没，小西行长也只能以死谢罪。

“你…… 你这是威胁我们！” 松浦源次郎强装镇定，厉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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