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亲政的曙光(2/2)
那些被操控、被架空的日子,像御花园里的青苔,藏在光鲜的地砖下,潮湿而憋屈。直到今日,握着这支批红笔,才真正觉得自己是这大明的天子 —— 不是龙椅上的泥娃娃,不是谁手里的提线木偶,而是能决定天下命运的掌舵人。
“陛下,骆指挥求见。” 小李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翊钧放下笔,案上已批好的奏折码起半尺高。“让他进来。”
骆思恭捧着个紫檀木盒走进来,飞鱼服上还沾着晨露:“陛下,这是从冯保卧房搜出的密信,都是与外臣往来的私语。”
木盒里装着十几封信,最上面是冯保写给两广总督的,说 “若能献上翡翠屏风,东厂便不再查盐税之事”;“可挪用之银二十万两”。朱翊钧一封封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看见那封写给张居正的,才猛地停住 —— 上面只有八个字:“帝已长大,当早图之。”
墨迹是五年前的,那时他刚亲政不久,张居正的病还没重到卧床。朱翊钧捏着信纸的手指泛白,纸页在掌心皱成一团 —— 原来他们早就防着自己,连张先生都和冯保私下勾结。
“都烧了吧。” 他将密信扔进香炉,火苗舔舐着纸页,将那些龌龊的算计烧成灰烬,“外臣那边,按律处置。”
骆思恭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他看着陛下的侧脸,晨光在那道年轻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突然觉得眼前的天子比实际年龄沉稳了十倍 —— 那些被背叛的伤痛,终究化作了掌权的铠甲。
骆思恭退下后,朱翊钧走到窗前。御花园的紫玉兰开得正盛,淡紫色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 有卸下重负的轻盈,也有独掌乾坤的厚重。他想起十岁那年,李太后牵着他的手走进太和殿,告诉他 “这龙椅不好坐”;想起张居正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 “新政不可废”;想起冯保被押走时,哭喊着 “老奴伺候您十几年”。
那些人,那些事,都像指间的流沙,早已逝去。如今站在御书房里的,是万历皇帝朱翊钧,是真正掌握大明权柄的君主。
他从抽屉里取出那方 “万历之宝” 的玉玺,白玉的印身透着冰凉的光泽,印文上的 “万历” 二字刚劲有力。这方玉玺他藏了十年,每次想盖章时,冯保总会说 “陛下还小,老奴代劳”,张居正则会递来拟好的谕旨,说 “陛下按此盖章即可”。
而今天,再也没人能替他做主了。
朱翊钧将玉玺轻轻按在刚批好的奏折上,鲜红的印泥在纸上晕开,像朵绽放的红梅。他看着那方印鉴,突然笑了,笑得眼角泛起湿润 —— 那是卸下十年压抑的释然,是掌控天下的豪情,是属于少年天子独有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朕的时代,开始了。”
他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御书房里久久回荡。阳光穿过窗棂,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高又直,像株即将长成参天大树的青松。案上的朱笔还在散发着墨香,批好的奏折一页页翻过,每一页都写着 “万历” 二字,写着一个属于他的、崭新的时代。
窗外的麻雀还在鸣叫,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迟到的亲政唱赞歌。朱翊钧知道,前路不会平坦,新政的推行还要克服重重阻力,朝堂的暗流随时可能汹涌。但他不怕 —— 因为从今天起,笔在他手,权在他身,这大明的江山,终于由他自己掌舵。
御书房的门敞开着,阳光洒满整个房间,照亮了案上的奏折,照亮了那方玉玺,也照亮了一个王朝崭新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