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秘密火器营（2/2）

看着陈大成带着汉子们消失在晨雾里，戚继光拿起那杆狼筅，走到院子里。晨曦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他鬓角的白发，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忧虑。他知道，这秘密火器营就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张居正发现。可他更清楚，蓟镇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再不想办法，下次蒙古人来犯，丢的可能就是京城。

三个月后，燕山深处的一座废弃矿洞里，传出了 “砰砰” 的爆炸声。陈大成光着膀子，指挥着矿工们将熔化的铁水倒进模具 —— 那是佛郎机炮的子炮，一个时辰就能造出十个，比工部的作坊快了三倍。

矿洞深处，三百名义乌兵旧部正在操练。他们手里的鸟铳比神机营的新了不止一代 —— 枪管更长，射程更远，还加装了准星，连五十步外的铜钱都能打穿。吴惟忠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戚继光画的阵图，声嘶力竭地喊着口令：“左三列装弹，右三列瞄准，放！”

“砰砰砰！” 鸟铳齐鸣的声音震得洞顶掉灰，远处的靶子被打得稀烂。士兵们动作娴熟，装弹、瞄准、射击一气呵成，比神机营的操练快了一半还多。

“好！” 吴惟忠兴奋地拍着大腿，“再练半个月，就能去打蒙古人的帐篷了！”

陈大成端着碗水走过来，递给吴惟忠：“别高兴得太早，将军说了，这火器营还得瞒一阵子。昨天山下还来了个卖杂货的，鬼鬼祟祟地盯着咱们的窑口看。”

吴惟忠接过水碗，眼里闪过一丝警惕：“是张阁老的人？”

“不好说。” 陈大成压低声音，“将军让咱们每月初一派个可靠的人，跟锦衣卫接头，把练兵的情况报给陛下。今天就是初一，我让老猎户王二去了，他熟悉山路，不会被人发现。”

此时的山脚下，老猎户王二正挑着担山货，慢悠悠地走着。他的柴刀鞘里藏着个竹筒，里面是戚继光给朱翊钧的密信。信上画着新式佛郎机炮的草图，旁边用朱砂写着 “可轰塌三丈城墙，试射三次，皆中靶心”，还附着一张矿工们造炮的素描，虽然画得粗糙，却能看出热火朝天的景象。

走到半山腰的岔路口，一个卖山货的小贩迎了上来。两人擦肩而过时，王二的柴刀鞘轻轻碰了碰小贩的货担，竹筒悄无声息地换了手。

“山里的笋子新鲜吗？” 小贩低声问，眼睛却警惕地扫过四周。

“刚挖的，带着泥呢。” 王二答非所问，挑着空担转身往回走。

小贩摸了摸怀里的竹筒，加快脚步往京城方向赶。他是骆思恭的心腹，每月初一都来这里接头。这三个月来，他带回去的密信一次比一次让人振奋 —— 从最初的 “募兵三百”，到后来的 “鸟铳造百支”，再到现在的 “佛郎机炮试射成功”，每一次都让陛下龙颜大悦。

京城的东宫暖阁里，朱翊钧正对着戚继光的密信出神。小李子站在一旁，看着那张佛郎机炮的草图，忍不住咋舌：“万岁爷，这炮真能轰塌三丈城墙？那蒙古人的土城，岂不是一轰就塌？”

朱翊钧没说话，指尖在 “义乌兵旧部” 几个字上轻轻敲击。他想起戚继光在《纪效新书》里写的 “义乌兵悍不畏死，善用火器”，如今看来，老将军是要把当年的威风，在蓟镇重新找回来。

“让骆思恭再送五万两银子去。” 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告诉戚将军，朕要的不是能轰塌三丈城墙的炮，是能让蒙古人十年不敢靠近长城的炮。”

小李子刚要应声，却见冯保捧着个锦盒走进来，说是 “张居正送的南红玛瑙，给陛下压惊”。朱翊钧打开锦盒，里面的玛瑙红艳似火，却照不亮他眼底的冷光。

“替朕谢过张先生。” 他淡淡地说，将戚继光的密信藏进袖中，“告诉张先生，朕最近在看《论语》，觉得‘和为贵’说得极是。”

冯保看着陛下平静的脸，心里却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这只是陛下的伪装。真正的风暴，正在蓟镇的深山里酝酿 —— 那支秘密火器营，终将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在最关键的时刻出鞘，斩断所有的掣肘与制衡。

而此时的蓟镇深山，戚继光正站在矿洞外，望着训练归来的士兵们。他们的脸上沾着硝烟，眼里却闪烁着久违的光芒。这些曾经解甲归田的老兵，在秘密火器营里，重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场。

“将军，王二回来了。” 陈大成走过来，低声道，“锦衣卫说，陛下很满意，让咱们继续加油。”

戚继光点点头，望着京城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和陛下的赌注，正在一点点赢回来。这秘密火器营，终将成为大明最锋利的剑，守护着这片土地上的安宁。

夜色渐深，矿洞里的炉火还在熊熊燃烧，映红了士兵们的脸庞。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在创造一个奇迹 —— 一支能改变大明边防格局的秘密部队，正在他们的手中，悄然成型。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深夜，老将军擦拭狼筅时，眼里闪过的那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