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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张居正的妥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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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筵的钟鼓声还在宫阙间回荡,文华殿的檀香却已被初夏的热风卷得淡了。张居正站在毓庆宫的丹墀下,藏青色蟒袍的前襟已被冷汗浸出深色的水痕,黏在背上凉丝丝的,像敷了块湿毛巾。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陛下,火耗计入正税,需重新核算全国税银。” 他躬身垂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方才在经筵上强撑的镇定,此刻在空旷的宫院里荡然无存,“北直隶的银价与江南不同,湖广的成色较江浙更杂,若一刀切,恐生新弊。况且…… 况且户部的账册积了十年未清,从头算起,至少需半年功夫。”

朱翊钧正蹲在廊下,看着小李子给那只受伤的信鸽换药。鸽子的翅膀被箭划伤了,羽毛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此刻在少年天子的掌心瑟瑟发抖,却出奇地温顺。“半年?” 他头也没抬,指尖轻轻抚过鸽子颤抖的尾羽,“去年黄河决堤,潘季驯说修堤需三个月,结果四十天就合了龙。事在人为,先生说对吗?”

张居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陛下这话是在敲打他。潘季驯修堤时,陛下力排众议动用内库银子,甚至亲自去工地督阵,才创下四十天合龙的奇迹。如今拿这事对比,显然是嫌他瞻前顾后。

“陛下明鉴,河工与税银不同。” 他硬着头皮解释,“河工是一力往前赶,税银却需层层核查,稍有差池,就会引发民怨。江南士绅本就对‘一条鞭法’多有抵触,若此时再提火耗计入正税……”

“那就先从江南试点。” 朱翊钧忽然站起身,掌心的信鸽扑棱棱飞起来,绕着廊下的石榴树盘旋了两圈,最终落在他肩头。少年天子仰头望着那只鸽子,声音清亮得像雨后的天空,“先生不是常说,‘一条鞭法’要因地制宜吗?江南的火耗猫腻最多,正好先拿它开刀。”

张居正猛地抬头,撞进少年天子那双清澈却锐利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洞彻一切的笃定 —— 陛下分明知道他的顾虑,知道江南士绅最反感 “加税” 二字,哪怕这 “加税” 只是把隐性的损耗摆上台面。

他想起去年在松江试点时,顾存仁的侄子顾文彬曾找到他,塞给他一柄玉雕如意,笑着说 “新法虽好,还需缓缓图之”。当时他只当是士绅的寻常试探,如今想来,那些温言软语背后,藏着的都是对既得利益的死守。

“江南…… 怕是最难啃的骨头。” 张居正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的门生故吏里,有三成在江南任职;他的同年进士中,有一半与士绅联姻。火耗计入正税,看似只是税制调整,实则是要斩断这张盘根错节的利益网。

朱翊钧肩上的信鸽忽然咕咕叫了两声,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少年天子笑了,抬手摸了摸鸽子的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张居正:“先生还记得王阿三的诉状吗?他说缴粮时被盘剥过半,宁愿多缴五厘火耗,也要换个明明白白。”

他从袖袋里摸出那张被摩挲得发毛的桑皮纸,递到张居正面前。诉状上的指印早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时按印时的用力。“百姓不怕缴银,怕的是糊涂账。先生推行新法,不就是想让他们缴得明白,缴得甘心吗?”

张居正看着那张诉状,想起自己在《请稽查章奏随事考成以修实政疏》里写的 “事可久则法可恒,法可恒则官可守”。此刻在陛下的质问面前,那些掷地有声的文字忽然变得轻飘飘的 —— 连火耗这点猫腻都解决不了,何谈 “法可恒”?

“臣…… 臣担心操之过急。”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不是没想过彻底革新税制,只是江南的士绅势力太深,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动荡。去年江西巡抚推行清丈田亩,就被士绅煽动百姓砸了衙门,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操之过急,总比不了了之强。” 朱翊钧将诉状收回袖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先生可知,苏州府的税银亏空,足够徐州百姓吃半年?那些被火耗吞噬的碎银,本可以修两座河堤,救三个县的旱灾。”

他走到廊下的舆图前,指尖重重戳在苏州府的位置:“顾存仁在玄妙观密谋时,可没担心过操之过急。刘台收受贿赂时,可没犹豫过会害了百姓。先生,机会不是等来的,是抢来的。”

最后那句话像块石头,砸在张居正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冒死弹劾严嵩党羽,那时的锐气何曾输给眼前的少年?可这些年身居高位,顾虑越来越多,胆子反倒越来越小了。

“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袍角在风里微微扬起,“江南试点可以,但需答应臣三件事。”

“你说。” 朱翊钧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这是张居正妥协的信号。

“第一,试点期间,若引发民变,臣请暂停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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