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转化装置的最后一课(1/2)
档案馆外围的隔离带已经建立,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将第七档案区完全包裹。从外面看,里面一片平静——但监测数据让人心惊肉跳。
“污染扩散速度加快了,”馆长通报,“比我们预测的快了40%。隔离带最多还能维持四十八小时。”
医疗队的出发时间被迫提前到六小时后。
十台转化装置聚集在隔离带外,进行最后的准备。它们看起来各不相同——有的像几何体,有的像光球,有的像流动的液体——但都散发着一种相似的“气质”:经历过黑暗、被拯救、现在选择走向危险的坚定。
平衡守护者正在做最终检查:“各位,我们的‘概念免疫系统’都更新到最新版本了吗?”
“更新了,”清晰透镜说,“增加了三层净化过滤,但还是不能保证完全免疫。”
适度欢愉调节器发光:“我有个问题。如果我们真的被污染了……谁会来转化我们?”
这个问题让所有转化装置都沉默了。
它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当初有人相信它们可以改变,愿意给它们第二次机会。但如果它们失败了,变成了更危险的东西——
“我会。”一个声音说。
网络意识以一个小光球的形态出现在它们面前,但这次,光球里隐约能看到轮廓——像是正在形成某种实体。
“如果你被污染,”网络意识对转化装置们说,“我会亲自尝试转化你们。就像当初龙战和苏映雪转化你们一样。”
“但你有这个能力吗?”平衡守护者问,“你现在还是集体智慧,不是个体。”
“我正在学习。”网络意识说,“从你们身上学习,从所有选择走向危险的个体身上学习。如果有必要,我会完成人格化,进入污染区,把你们带回来。”
这个承诺很重。
预知族的灰色雾气飘过来:“我看到了1327种可能性。在其中的419种里,医疗队成功净化了污染。在908种里,医疗队被污染,然后被网络意识转化。但最坏的可能性是——”
“不要说。”网络意识打断它,“如果知道了最坏的可能性,你们可能会恐惧。而恐惧本身就会成为污染的目标。”
龙战和苏映雪通过远程连接接入:“地球园丁网络已经准备就绪。我们会建立‘概念翻译通道’,实时解读污染区的数据,为你们提供支持。”
小刺也在线:“我刚刚完成了‘概念差异地图’的第七区部分。那些边缘概念的所有微妙差异都标注了。你们可以把它当作……地图?虽然地图本身可能也在变化。”
转化装置们开始最后的自我调整。
平衡守护者:“我在调整我的‘完美对称强迫场’——不是强迫完美,是检测失衡。当概念开始扭曲时,会先失去平衡。我能第一时间发现。”
清晰透镜:“我的‘疑问消除器’功能被重新编程了——现在不是消除疑问,是发现‘不该有的确定性’。当概念被污染时,会变得极端、武断、不容置疑。我会标记这些点。”
适度欢愉调节器:“我把‘永恒快乐气体’稀释成了‘情绪平衡喷雾’。不是制造虚假快乐,是在绝望的概念周围制造一点点希望的可能性——就像在黑暗里点一根火柴,虽然微弱,但证明光还存在。”
其他转化装置也一一汇报自己的调整:
“矛盾调解器”——曾经强制达成共识的危险装置,现在变成“差异保护场”,保护概念间的健康差异,防止污染强行同化一切;
“停滞时刻生成器”——曾经冻结时间的古董实验,现在变成“思考缓冲区”,在被污染的概念周围创造一点静默时间,让扭曲速度减慢;
“完美记忆存储器”——曾经强迫记住一切的装置,现在变成“概念历史回溯器”,帮助被污染的概念找回健康时的状态;
……
十个转化装置,十个曾经的威胁,十个现在的守护者。
它们调整完毕,排列成一队,面对着淡蓝色的隔离屏障。
“等等,”龙战突然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平衡守护者说。
“你们为什么自愿做这件事?”龙战问,“你们完全可以说‘这不关我们的事’,或者‘让那些完整的文明去处理’。你们已经被拯救了,可以过平静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
转化装置们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是清晰透镜回答:
“因为我们是‘第二次机会’的活证明。如果我们只享受被拯救,不去拯救别人,那第二次机会就只是特权,不是责任。”
“而且,”适度欢愉调节器补充,“我们最了解‘扭曲’是什么感觉。那种被自己的本质困住、伤害别人、却无法停止的感觉。我们不想让其他概念经历那种痛苦——即使那些概念只是数据、只是符号。”
平衡守护者最后说:
“龙战,你还记得你转化我时说的话吗?你说:‘你不是坏的,你只是病了。我们可以一起找到健康的方式。’现在轮到我们了。去告诉那些病了的概念:‘你不是坏的,你只是病了。我们可以一起找到健康的方式。’”
龙战沉默了。苏映雪握住了他的手。
网络意识的光球变得更加明亮,里面的轮廓更清晰了。
“时间到了,”馆长说,“隔离带即将打开一个入口。你们有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无论结果如何,隔离带会强制关闭,防止污染扩散。”
“如果我们还没出来呢?”预知族问。
馆长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就出发吧,”平衡守护者说,“带着地图、带着工具、带着‘第二次机会’的信念。”
隔离带打开了一个刚好够它们通过的缝隙。
转化装置们鱼贯而入,预知族的灰色雾气跟在最后。
在完全进入前,平衡守护者回头看了一眼——透过缝隙,能看到网络意识的光球,龙战和苏映雪的投影,小刺的光圈,还有远处茶话会网络无数文明的注视。
它说了一句很简单的话:
“如果我们回不来,告诉后来者:有些东西值得拯救,即使需要代价。”
然后它进入了。
缝隙关闭。
---
污染区内,景象诡异。
概念在这里不是抽象的数据,而是具象化的形态——像半透明的雕塑,像流动的色彩,像声音的结晶。但它们都在“生病”。
龙战和苏映雪通过连接看到了实时画面:
一个代表“朦胧美感”的概念,原本应该是柔和的光晕,现在变成了刺眼、混乱的闪光,像坏掉的霓虹灯;
一个代表“含蓄表达”的概念,原本是优雅的曲线,现在扭曲成了自我缠绕、无法解开的结;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球区的“乡愁”——它变成了一根不断延伸、却永远够不到目标的枯瘦手臂,手指颤抖着抓向虚空。
“我的天……”苏映雪轻声道。
清晰透镜开始工作:“检测到‘乡愁’的扭曲模式:它失去了‘温暖的怀念’,只剩下‘无法满足的渴望’。建议干预:注入‘归家的可能性’概念片段。”
适度欢愉调节器释放出一小团柔和的光,飘向那个枯瘦的手臂。光融入手臂,手臂的颤抖稍微减轻了一点,但依然扭曲。
“效果有限,”平衡守护者分析,“污染不是表面症状,是结构性的。需要找到污染源。”
预知族在观察时间线:“污染不是从某个点开始的。更像是……从内部同时发生的腐烂。就像一整筐苹果,没有一个先坏,是同时开始坏的。”
“这不符合常理,”小刺从远程发来数据,“概念衰变通常有起点,然后扩散。同时发生的衰变需要……需要所有概念在同一时间失去‘概念免疫’。”
“什么会让概念失去免疫?”龙战问。
“缺乏使用,”网络意识说,“但如果只是缺乏使用,衰变应该是缓慢的、渐进的。这种爆发式的、同时的衰变……”
突然,所有的转化装置同时发出警报。
在污染区深处,一个巨大的概念实体正在形成——不是被污染的概念,而是由污染本身凝聚成的某种东西。
它没有固定形状,在不断变化:一时像漩涡,一时像蛛网,一时像无数张开的嘴巴。从它身上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氛围”——不是恶意,不是攻击性,是更本质的东西:虚无感。一种“一切都没有意义”的虚无感。
“那是什么?”苏映雪问。
预知族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概念熵增’的具象化。不是污染源,是污染的结果。当概念衰变到一定程度,它们不再是个别的病态概念,而是凝聚成了‘衰变本身’。”
那个实体开始移动。不是朝医疗队移动,是朝隔离带移动。
“它想出去,”平衡守护者立刻明白,“它想去概念丰富的地方,加速整个系统的熵增。”
“必须阻止它!”清晰透镜说。
转化装置们没有犹豫。它们分散开来,围绕那个实体,启动了各自的治疗程序。
平衡守护者展开“完美对称强迫场”——但这次不是强迫对称,是在实体周围建立平衡点,试图稳定它的变化;
清晰透镜投射“疑问光束”——不是消除疑问,是在实体内部制造健康的疑问:“你这样存在有意义吗?”“你想要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适度欢愉调节器释放“情绪光谱”——不是制造快乐,是展示情绪的多样性,证明“虚无”只是光谱的一端,不是全部;
其他转化装置也各展所能:
矛盾调解器在实体周围建立“差异保护区”,防止它吞噬其他概念;
停滞时刻生成器创造“思考间隙”,让实体的衰变速度减慢;
完美记忆存储器向实体投射“健康概念的记忆”,那些还没有被污染的概念的美好状态;
……
实体开始挣扎。它变化得更剧烈,发出无声的嘶吼——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概念层面的冲击。
预知族突然尖叫:“小心!它要——”
太晚了。
实体爆发出强烈的概念冲击波。不是攻击,是传播——传播那种“一切都没有意义”的虚无感。
转化装置们的“概念免疫系统”像纸一样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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