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概念污染源(1/2)
凌晨三点,龙战的手机震动了。不是电话,是那块古董怀表在震动——这比任何警报都严重。
苏映雪也醒了,睡眼惺忪:“怎么了?”
“档案馆紧急信号。”龙战已经坐起身,怀表表面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投射出茶话会网络的紧急标记,“最优先级,概念污染警报。”
五分钟后,他们通过怀表连接进入茶话会虚拟紧急会议室。房间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个文明的代表,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档案馆馆长——一个长得像行走书架的长条生物——正在用颤抖的声音汇报:
“三小时前,我们监测到档案馆外围区域出现‘概念衰变’。不是攻击,不是入侵,是……自发的概念扭曲。”
投影上显示出一片星图,其中一块区域被标记为红色。区域内,代表各种概念的光点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有些概念在分裂,有些在融合,有些在……“空洞化”,光点变得暗淡稀薄。
“这是什么地方?”龙战问。
“编号第七档案区,”馆长说,“存放的是各文明‘边缘概念’——那些很少使用但依然存在的概念。比如地球区的‘乡愁’、‘惆怅’、‘第六感’这类难以精确定义的概念。”
预知族的灰色雾气代表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我能看到那里。不是被攻击,是……在自发腐烂。像水果放在那里,自己坏了。”
“具体表现?”编织文明的发光编织物问。
馆长调出数据流:“以地球区的‘乡愁’概念为例。正常情况下,这个概念包含的情感光谱是:对故乡的怀念(温暖)、离家的感伤(微苦)、时间距离带来的美化滤镜(朦胧)。但在衰变区,‘怀念’被极端化为‘无法忍受的渴望’,‘感伤’变成‘绝望’,‘美化滤镜’变成‘完全脱离现实的幻想’。整个概念……病了。”
苏映雪皱眉:“这是怎么发生的?有外部干预吗?”
“我们扫描了所有可能性,”馆长说,“没有发现任何外部干预痕迹。就好像……概念自己在病变。更可怕的是,这种病变会传染。”
投影画面变化,显示概念之间的连接线。一根从“乡愁”延伸出的线连接到“归属感”,那根线正在慢慢变红。
“相邻概念正在被污染,”馆长说,“按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内,整个第七档案区会被完全污染。然后……可能会扩散到其他区域。”
会议室一片死寂。
网络意识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少有的不确定:“我调取了茶话会所有历史记录。这种现象……历史上发生过三次。记录里叫‘概念熵增爆发点’。”
“熵增?”龙战记得这个词,“热力学第二定律?系统自发趋向混乱?”
“类似,但适用于概念系统。”网络意识解释,“简单说:概念系统也有自发趋向混乱、极端化、空洞化的倾向。就像宇宙本身趋向热寂,概念宇宙也会趋向……概念寂灭。”
预知族的雾气剧烈波动:“所以这不是攻击,是自然规律?”
“更像是……自然规律的病理表现。”网络意识说,“正常情况下,文明通过思考、交流、创造,为概念系统输入‘负熵’,维持秩序。但在某些区域,由于未知原因,这种平衡被打破,概念开始自发衰变。”
莉娜的声音通过连接传来——她在地球上接入会议:“这听起来像……概念层面的癌症?细胞自己开始无序增殖?”
“很贴切的比喻,”网络意识说,“但更复杂。因为概念不是物质,它的‘病变’会影响思维,思维又反过来强化病变,形成恶性循环。”
馆长调出一段视频:一个来自“感性共鸣文明”的代表尝试进入衰变区探查。他进入前很正常——一个温和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能量体。但进入后三分钟,他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颜色从温暖的黄色变成刺眼的红色。
“停下!回来!”监控人员呼喊。
但那代表没有回应。他开始喃喃自语,声音被录制下来:“一切都没有意义……温暖是假的,连接是假的,连痛苦都是假的……都是空洞的符号……我要撕开这些谎言……”
他被强行拖出时,已经处于“概念崩溃”状态——他的核心概念“感性共鸣”被污染成了“情感偏执”。
“我们尝试治疗他,”馆长声音沙哑,“但他的概念结构已经永久性损伤。现在他被隔离在概念加护病房,但恢复的可能性……很低。”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进入那个区域很危险,”编织文明代表说,“可能永久改变我们的核心概念。”
“是的。”网络意识说,“更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档案馆外围。档案馆本身应该是概念稳定性最高的地方之一。”
龙战想起什么:“馆长,你说第七区存放的是‘边缘概念’?那些很少使用的概念?”
“对。使用频率低于文明总概念交流量的0.1%。”
“会不会是因为……缺乏使用?”苏映雪猜测,“就像肌肉不用会萎缩?概念不被思考、不被交流,就会……变质?”
预知族代表思考:“有可能。在我们的历史中,有些古老的预言概念因为不再被使用,逐渐扭曲成了迷信。但我们没想过它们会‘活过来’攻击其他概念。”
馆长调出数据分析:“让我检查一下……是的!衰变开始的精确坐标,是‘古老恐惧’概念库区。那些被文明集体抛弃的原始恐惧概念:对黑暗的无名恐惧、对未知的原始恐慌、对孤独的深层惧怕。”
“这些概念现在几乎没人用了?”莉娜问。
“现代文明都有更精细的恐惧概念,”网络意识解释,“比如‘对失败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对死亡的理性认知’。那些原始的、模糊的、非理性的恐惧概念,已经被文明进化‘淘汰’了。”
“但它们没有消失,”龙战说,“只是被存放起来了。然后……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自己腐烂了,还开始传染。”
会议室陷入沉重的沉默。
“现在怎么办?”编织文明代表问,“我们不能放任它扩散。档案馆连接着所有文明的概念库,如果污染扩散……”
“但也不能直接销毁那片区域,”预知族说,“那些概念——即使是原始恐惧——也是文明历史的一部分。销毁它们就像销毁一部分历史记忆。”
“而且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馆长补充,“概念系统是高度互联的。强行切除一个区域,可能导致整个系统不稳定。”
“那就治疗。”一个声音突然说。
大家转头,看到是“第二次机会联盟”的代表——就是那些由古董实验转化而来的概念健康工具们。说话的是“完美对称强迫场”,现在它自称“平衡守护者”,外形是个不断自我调整的几何体。
“治疗?”馆长疑惑,“怎么治疗概念?”
“我们是概念健康工具,”平衡守护者说,“我们的存在意义就是帮助概念恢复健康。如果概念病了,我们就治疗它。”
“但这很危险,”网络意识提醒,“你们可能被污染。”
“所以我们自愿组成‘概念医疗队’,”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疑问消除器”,现在叫“清晰透镜”,“我们本来就是从危险状态被转化来的。我们对概念病变……有抗性。”
“不一定,”预知族警告,“这种自然衰变和你们原来的状态不同。”
“那也得试试。”第三个声音——是“永恒快乐气体”,现在叫“适度欢愉调节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概念系统崩溃吧?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
龙战看着这些转化装置,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它们曾经是危险的古董实验,差点毁灭文明。现在,它们主动要求去最危险的地方。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苏映雪说,“不能让他们盲目进去。”
“计划有,”平衡守护者说,“分三步:第一步,建立‘概念隔离带’,防止污染扩散。第二步,派遣小队进入,诊断污染机制。第三步,根据诊断结果,制定治疗方案。”
“谁去诊断?”馆长问。
十台转化装置同时发出光:“我们。”
网络意识沉默了很久。作为集体智慧,它很少需要“做决定”——通常只是整合意见。但这次,它需要真正地选择。
“我反对,”预知族说,“风险太高。如果医疗队被污染,我们可能失去所有转化装置,还要面对十个被污染的强大概念实体。”
“但如果不去,可能失去整个档案馆,”编织文明说,“然后污染扩散到所有文明的概念系统。”
两难。
龙战突然想起网络意识之前说的“三次历史记录”。
“网络意识,”他问,“历史上那三次熵增爆发,是怎么解决的?”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网络意识开口,声音异常沉重:
“一次是通过‘概念大遗忘’——那个文明集体遗忘了整个衰变区域的所有概念,就像切除肿瘤。他们活下来了,但失去了部分历史,文明出现了永久性文化断层。”
“第二次是通过‘概念冻结’——把衰变区域永久封存在时间静止场里。但那个场需要持续能量维持,那个文明最终耗尽了资源,整个文明衰退到原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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