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朝堂争论!(2/2)
王珪便缓步出列,他素来行事沉稳,虽非笃信佛法,却也深知佛门教化之重,躬身朗声道:
“程处默所言恶僧劣迹,或许是实,但以一域之恶,概全寺之德,未免太过苛责!”
他目光扫过殿中,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长安城中,化觉寺、青龙寺之恶,臣亦有所闻,可荐福寺常年开仓济贫,冬日施粥、夏日送药,收养孤幼数十名。”
“城外宝光寺僧众亲自动手垦荒,不占百姓一分田亩,还教农户耕作之法——这些行善积德的寺庙与僧尼,为何只字不提?”
“至于说官员为寺庙撑腰,更是偏颇!”
王珪话锋一转,看向程处默,“朝廷处置恶僧案,向来依律而行,并非因‘佛门圣地’便不了了之。”
“先前青龙寺有僧尼劫道,大理寺早已拿办,涉案僧众流放边疆,寺庙住持亦被追责——何来‘官员撑腰’之说?”
“我等护佛门,护的是劝人向善的佛法本心,护的是安定民心的教化根基,而非那些作恶犯科的蛀虫!”
程处默听得眉头紧锁,攥紧了拳头便要开口争辩,他倒不是否认有行善的寺庙,只是气这些人避重就轻,偏偏盯着戏文不放,对寺庙的乱象含糊其辞。
只是程处默一个人,说不过这么多人。
李承乾站出来,正准备开口。
御案上忽然传来“笃、笃”两声轻响,李世民指尖叩击着案几,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虽无怒色,却自带帝王威严,殿中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程处默、李承乾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萧瑀也收起了怒容,垂首静立,王珪等人亦躬身退归列中。
李世民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平和,既无斥责,亦无偏倚,字字透着帝王的权衡与通透:“好了,今日之争,不必再论。”
李世民先看向萧瑀、王珪等人,语气温和:
“萧卿、王卿所言,皆有道理,自汉魏以来,佛门劝善化民,隋末乱世收容流离,确有功德于天下。”
“尔等护佛法清誉,忧心教化误导,乃是为大唐民生计,朕心甚明。”
话音稍顿,他又转向程处默,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亦有几分告诫:
“程处默直言不讳,点出寺庙兼并土地、恶僧作奸犯科之弊,亦是为黎民疾苦、朝廷赋税计,并无错处。”
“朕知你看不惯佛门乱象,这份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只是...”
李世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几分,“佛法本无过,过在人心,佛门本有功,乱在蛀虫。”
“不可因少数恶僧,便否定佛门百年教化之功,亦不可因护佛法清誉,便漠视百姓所受之苦。”
李世民抬手示意内侍捧过报纸,指尖点在《白蛇传》的篇目上:
“此戏文本是市井闲趣,载于报上,一则供百姓上元消遣,二则劝人重恩守义,并无刻意抹黑佛门之意。”
“百姓心中自有明镜,分得清戏文虚构与世间实景,不必删改,亦不必加注。”
紧接着,他看向大理寺卿与刑部尚书,语气严肃:
“朕令你二人,即刻牵头核查长安及周边寺庙,凡有兼并土地、逃避赋税、僧尼作恶者,一律依律处置,绝不姑息。”
“若有行善积德、惠及乡邻者,亦当予以表彰,勿让良善蒙冤。”
“至于朝堂之上...”
李世民目光扫过百官,语气重归平和,“今日之争,皆起于‘教化’二字,初衷皆是为了大唐安定。”
“往后议事,各抒己见可也,切勿言辞过激、互相苛责。”
李世民抬手一挥:“《贞观要讯》首发事宜,按原议推行!”
“臣等遵旨!”
殿中文武百官齐声应答,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萧瑀虽仍有几分郁结,却也知李世民处置周全,既护了佛法体面,又严查恶僧乱象,只得躬身领旨。
程处默虽觉得未尽兴,却也明白李世民的考量,查恶僧比争论戏文更实在,亦不再多言,垂首退归列中。
李世民也让程处默明白,佛门的拥护者很多,影响很大。
李世民看着殿中肃立的百官,眼底重拾笑意,缓缓道:
“朝会即散,诸卿随朕赴天坛祭天,共度上元吉辰。”
出了太极殿,李承乾凑到程处默耳边说道:“贞观要讯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以后可以写更多这方面的...”
“正有此意!”程处默笑了笑。
报纸的舆论效果,没有人比程处默更清楚。
暖阳穿透薄云,洒在朱雀大街、东西两市、安仁坊、崇仁坊等十余处街巷的售报点上。
每一处都立着块乌木牌,刻着“东宫刊印署特授售报点”。
旁侧有两名身着常服的官吏主持分发,几名禁军士兵肃立两侧维持秩序,并无寻常商贩的叫卖喧嚣,却透着朝廷特许的庄重与规整。
这不是寻常买卖,而是李世民亲准的国策推行之举,每一处售报点的设立,都承载着传政令、聚民心的要义。
街巷间的人流早已循着消息涌来,男女老少摩肩接踵,挤得售报点周遭水泄不通。
有人攥着沉甸甸的铜钱,踮着脚往人群里挤。
还有长安的书生们,身着青衫,三三两两围在外侧,目光紧盯着官吏手中摞得整齐的报纸,眼底满是急切。
先前《师说》与《白蛇传》的抄本早已传遍长安,人人都盼着能亲眼见见这“一文全览”的报纸,更想看看上面刊载的新政、轶事。
官吏们按序分发,每递出一份报纸,都引来周遭一片艳羡的目光。
拿到报纸的人,迫不及待地就地展开,厚实匀净的楮皮纸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大唐贞观要讯”六个大字遒劲有力,开篇的《上元刊讯》诗行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