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会长取书(2/2)
下午回到促进会,陈序继续整理书籍,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他反复回想陆会长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那种自然到刻意的态度,像是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下班前,陈序去了趟陆会长的办公室,借口询问下周座谈会的事。陆会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那本《海城诗抄》就放在桌角,旁边还堆着几本其他书。
“会长,关于座谈会的议题,我想再确认一下细节。”陈序说。
陆会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议题啊……主要是中西文化交流的现状与展望。你准备从历史角度切入,这个方向很好。”他顿了顿,“对了,今天那本诗抄我翻了翻,确实有些有意思的内容。民国三十三年,正是海城文化界比较活跃的时期。”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节奏很轻,但陈序注意到那是摩尔斯码的节奏:三短一长,重复两次。这是“注意”的信号。
陈序不动声色:“那个时期的诗歌创作有什么特点?”
“特点嘛……”陆会长重新戴上眼镜,“表面是风花雪月,底下藏着不少东西。有些诗人写景写情,其实在写时局。有些看似普通的诗句,仔细读,能读出别样的意味。”
话里有话。陈序听出来了,这是在点他。
“会长高见。”陈序说,“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研究可以,但别钻牛角尖。”陆会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些诗,知道写了什么就行了,不必深究为什么写,为谁写。”
谈话到此为止。陈序离开办公室时,回头看了一眼。陆会长正拿起那本诗抄,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什么。
晚上回到公寓,陈序煮了碗面,坐在桌前整理今天的信息。诗抄、当票副联、丙字三列七架、陆会长的警告和暗示……这些碎片还拼不出完整的图,但指向越来越明确:那本诗抄是关键,而陆会长知道这一点。
那么,陆会长是哪一边的?如果他真是“影子”组织的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提示?如果他不是,又为什么要拿走诗抄?
九点钟,陈序准备洗漱,发现门缝下又塞了张纸条。这次只有五个字:“陆不可信,书有诈。”
字迹还是顾梦依的。纸条折得很紧,边角有磨损,像是从本子上匆匆撕下来的。
陈序把纸条凑到灯下看。纸是普通的信纸,墨水是蓝黑的,字迹有些潦草,最后一个“诈”字的最后一笔有些抖,像写字时手不稳。
顾梦依在什么情况下写的这张纸条?她既然能送纸条,为什么不直接见面?除非……她不能露面,或者有危险。
陈序将纸条烧掉。灰烬在烟灰缸里蜷缩成黑色的一团。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街道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电车的声音。对面楼房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扇透出灯光。
他想起陆会长敲桌面的摩尔斯码,想起他说“不必深究为什么写,为谁写”。这到底是警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提示?
还有那个丙字三列七架。既然市图书馆的旧书库已经不存在,那么这个编号可能指的是其他地方。会是邮政总局吗?那里的档案柜也是按类似方式编号。
陈序决定明天去邮政总局看看。以查阅历史资料的名义,或许能接触到旧档案。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确认一件事:陆会长拿走的那本诗抄,到底是不是当年张文远典当的那本手抄诗集的印刷版?如果是,为什么会在促进会的旧书堆里?谁放进去的?
以及,顾梦依说的“书有诈”,是书本身有问题,还是陆会长的行为有诈?
夜色渐深。陈序关灯躺在床上,脑海中反复出现储藏室那一幕:他翻开诗抄,当票副联滑落,陆会长适时出现,面带微笑拿走书。每一个环节都像设计好的。
如果这是设计,那么设计者是谁?目的又是什么?